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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
脚下的沙丘崩塌。
他滑下了去。
再站起时。
一只干扁的手掌,抓住了他的脚踝。
男孩想將脚抽出。
挣扎间踢向那人脑袋。
那人真容显现。
竟是曾经收留男孩。
最后不辞而別的那伙人之一。
男孩没有说出,好久不见。
气力挣扎鬆弛间,他抬头发现。
人们的哭喊已经停止了。
无数双眼睛正盯著他。
其实並没有无数双眼睛。
当全体的目光,转向盯著他一人时。
人们眼中无穷的疯狂、贪慾、渴求。
让男孩觉得面前亮著的是无数双眼睛。
於是...
他的身体被按倒。
他的筋骨被钳制。
他的衣服被撕碎。
他的皮肤被抓裂。
他的鲜血被渴求。
他的肉体被啃食。
这是一场群兽的盛宴。
这即將被分食的羔羊。
他感受过人的善意。
他正受著人的恶意。
他的心智陷入混沌。
他开始想要分辨人与野兽的区別。
梦中的世界和现实的世界。
或许两个世界的人,没有本质上的分別。
为什么一样的人...
一方衣食富足...过著美好瑰丽的生活。
一方只能沦为野兽呢...落到这般境地?
而他自身又是如何落到这般境地的呢?
那个时候,那个骑在马上的男人,在朝他说著什么?
当他就要力竭抓不住浮物。
那个声音在说著什么?
从心底迴响起的吶喊。
“活下去!
“白头髮的天仙!
“他们是人间不幸的根源!
“是他,是天仙毁掉了你的家。
“夺走了你父母的性命。
“你只有活下去才能为他们復仇。
“不择手段的活下去!
“別让你的父母枉死!
“活著,才能为他们復仇!”
那个男人只是这么朝他吶喊。
那股无论如何,都要让他活下去的气势。
让他有了勇气与目的,抓住了浮物爬上岸。
“天仙...”
他得到了答案。
两个世界即便凡人是相似的。
却存在拥有强大力量的个体。
天仙能轻易摧毁凡人积累拥有的一切。
便是这点,让两个世界,区分开来。
野兽,也不过是失去容身之处的人。
羔羊流下了眼泪。
闭上了悲悯的眼睛。
这眼泪为他们而流,也为自己而流。
他垂怜沦为野兽的人们。
这里没人应当得到拯救。
也没有人真心要想成为野兽。
浑浑噩噩间。
他一直有著幻想,自己真实身份是异界的来客。
死后能回归到那个美好瑰丽的世界。
他並不恐惧死亡。
就当作这是一场回归的试炼吧。
或许不知是梦的缘故,受难之人追逐幻影。
他与野兽们一样,也將心中的希望投向了別的地方。
梦...其实是同样的遥不可及的幻影。
野兽们看见这羔羊纯净的面容。
竟生出一点不忍毁坏的念头来。
仅有一点,如蛛丝般的善念。
亦或是,残存的羞愧之心。
让他们饥渴地撕咬著脸之外的血与肉。
纯洁羔羊,將被献祭。
一如平常,一如往昔。
但。
还有一人。
还有一只离群的野兽。
为此由衷暴怒、嘶吼、咆哮。
他比这里所有的野兽都要强大,坚韧,凶狠,决绝。
用拳头。
用尖牙。
用刀刃。
用利爪。
一同疯狂地將野兽们尽数杀害。
不留余命。
屠戮一空。
这野兽中的唯一胜者。
身上沾满鲜血的男人,冷冷看著地上的羔羊。
没有將他拉起。
真心质疑地发问。
“为什么不反抗?”
这里就只剩下两个活著的生命。
这野兽中的胜者,再而发问。
“你该不会觉得...牺牲了你自己...让这么一帮畜生活下去是一件好事吧?”
羔羊强撑遍体鳞伤的身体,想要站起来。
“...不是...”
他睁开眼睛,恍惚看见尸体们,如乾枯芦苇,堆积在一起。
他们的血,將黄沙染成一片黑红。
“那是什么?我看你被抓咬到浑身是伤,也不唾骂几句,反倒是一副慈悲为怀的宽容模样?”
羔羊眸中的迷离,犹在梦中,像是半梦半醒,还在浑浑噩噩。
“我在想...人死后,会不会去往,一个更好的世界。”
“哈哈哈...”这野兽中的胜者,开怀大笑,“肯定啊...这还用说吗...
“要是不好?
“死鬼们怎么都不捨得回来呢?”
男人的话,没得到响应。
他向前端详下男孩的伤势。
“你运气不错,一张好脸蛋,没被抓花。”
他拍拍男孩的肩膀,给了一块说不上有多乾净的黑布,明显是从衣服上扯下来的。
男孩没有接住布,双膝跪下。
就地开始呕吐。
张生儿眉头一皱。
男孩颤抖地吐出:“...別碰我。”
直到这时,男孩才从浑噩的梦中醒来。
离被生吞活剥的距离,是如此的近。
那些被撕扯抓伤啃咬的伤痕与痛苦。
此刻才真正收束。
加倍加剧呈现在身心上。
从此以后。
男孩再也无法坦然接受他人的触碰。
任何来自他者的身体,越近就越是会噁心作呕。
唯有主动提前做好忍耐准备,才能偽装成面如常人。
现在,他並不能吐出什么。
就只是乾呕。
张生儿就看著男孩一直吐著。
直到他筋疲力尽。
呕吐变成喘息。
“把食物...和水还给我。”
男孩正当索取自己千辛万苦收集的食物。
“早吃喝乾净了...甭惦记了。”张生儿两手一摆,真是空空如也。
“我不白吃喝你的,带你走出去这片留土。”张生儿指著方向,“跟我往那里走。”
“我走不动了。”男孩看著男人指的地方。
“唉,我好人做到底,背著你。”张生儿拍拍自己的肩膀,“你把身上的血擦擦,再上来。”
男孩沉默了一会儿:“我会犯噁心。”
“渍,人挺小,倒是个大麻烦。”张生儿说是这么说,从尸体上扒拉出衣物。
花了一段时间,做成了一件拖毯。
一端系在自己的腰上。
“你躺上去,我拖著你走。”张生儿说。
男孩对他人身上,邋遢带著血的衣物,不可控的心生不適。
他自己身上的血,忍著痛擦了擦。
这拖毯的血可是湿透了,不可能干净。
“麻利点,我也快饿昏倒了,还剩最后一口气,能不能走出去,还不好说。”张生儿催促。
男孩躺了上去,一端系在身上,绑个结实。
就这样,在漫天黄沙,夕阳如血。
男人拖著男孩,走上最后的求生之路。
两人都不再说话,节省最后的体力。
当夜幕快要降临,冷冽寒风將要袭来之时。
男孩藉助最后的光,看著手中能够指引方向的罗盘,它已经不再指向了张生儿。
而是指向了,未知的地方。
他將罗盘收回怀中。
看见天空飞来了,一道流星。
正是罗盘指引之处。
直到面前来,男孩才明白,这不是流星。
而是被投掷出的长枪。
枪似流星,破风而来,直指著他们。
没有躲闪的可能。
流星之枪扎爆了层层黄沙,掀起滚滚气浪。
张生儿浑然一悚,他回头看去,拖毯的另一半已经断裂。
男孩早已昏死过去。
骑著高头大马的飞將,停在沙丘之上。
隨后是一队錚錚骑兵,铁蹄踏过处沙砾飞溅。
“越境者——
“死!”
飞將冷酷地大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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