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番外篇七:徙陵令下的人间百態
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刘二接判,呆立良久,忽嚎啕。妻亦泣曰:“二十年,不敢梦今日。”
午后,有翁拄杖来,不诉状,只问:“此判可真?非戏言乎?”
吾示御史印。翁颤曰:“天————亮了。”
夜,书佐言:“今日五案,皆缺铁证。若在咸阳,必驳。”
吾笑:“此地非咸阳。法信,不在文书全,在人心服。”
四月十五,晴。
离淮阴。民送及县界,有跪者。
点案卷:十三日,结积案四十一,平田讼二十九,惩吏七。
羽林校尉言:“民气变矣。月前皆俯首,今有昂胸者。”
归途见野,新田皆青。农人见车,作揖。
书佐问:“辛苦,值否?”
吾未答。
值否,不在我。
在持新契者手,在其子孙不为奴之日。
四、咸阳蒙学第一课“手伸出来——
”
夫子是个年轻人,穿青色吏服,声音清亮。他举起右手,五指张开。
台下三十几个孩子,大的十来岁,小的刚会走路,都跟著举手。动作乱七八糟,有人举左手,有人双手都举。
王氏的儿子阿宝坐在第一排,举得很认真。他娘说了,来学堂是福气,要认真。
夫子不生气,走下去一个一个纠正。到阿宝这儿,把他左手按下去:“这只手写字,先举右手。”
“为、为啥?”阿宝问。
“因为规矩。”夫子说,“就像种地,秧要排成行,才有收成。”
孩子们似懂非懂。
“今天学三个字。”夫子回台前,用炭块在刷黑的墙上画,“人、田、法。”
他指第一个字:“人。你我他,都是人。陛下说了,大秦子民,皆为人。”
指第二个字:“田。你们家里分的,长庄稼的,就是田。你家的田,官府写了文书,就是你的。”
最后指第三个字,画得最复杂:“法。规矩。种地有农时,走路有道路,做人有律条。守规矩,才不乱。”
阿宝盯著那个“法”字看。弯弯曲曲的,像田埂,又不像。
“夫子,法能吃吗?”后排有个孩子问。
满堂鬨笑。
夫子也笑:“不能吃。但没法,你家的粮可能被人抢走。”
听到这里,孩子们安静了。
“好了,伸手,跟我念—”夫子又举起右手,“人、田、法!”
“人田—法—”
童声稚嫩,在学堂里迴荡。
窗外,几个农妇扒著窗看,有人抹眼泪。
不知是哭,还是在笑。
【后世注】
昭武十年至十五年,徙陵令下,天下豪强十之三四迁入关中诸陵邑。
此举遭激烈反抗,流血不止。
然隨著田產重分、蒙学铺开、巡迴御史平反积案,抵抗渐息。
至昭武二十年,徙陵已成定製,新迁入者不再视之为罚,反以“近天子、沐王化”自詡。
史家评曰:徙陵非仅迁人,实迁心。
旧族离本土则失根,沐新政则易俗。
两代之后,陵邑子弟只知咸阳,不识故土。
中央集权,於此夯实。
而分得田產的数百万农户,成为昭武朝最坚实的根基。
他们未必懂“大一统”,但懂“我家的田受皇法保护”
这份朴素认知,比任何忠君说教都牢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