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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深入大山腹地，也只见低矮的灌木与杂草，难觅高大的乔木踪影。两人一路上坡下洼，搜寻了许久，直到下午两三点钟，终於有了发现。
那是一处连外墙都已坍塌的建筑，只剩下一圈残破的地基，唯有一尊约两米高的石像，依稀能看出轮廓，孤零零地立在原地。
年久失修，石像早已被风吹雨打侵蚀得面目全非，既看不清往日的神采，也辨不出具体形状，连块標识身份的牌匾都没有。
王破搜遍记忆也说不清，这到底是哪路神仙，哪方山神。
李祥两人取出祭拜剩余的几根香烛，点燃后对著石偶像躬身便拜，口中说道：“前辈，晚辈李祥、王破，恳请现身一见。”
王破也跟著郑重地拜了拜，可始终没等到山神的任何回应，连一丝徵兆都没有。
李祥再次躬身下拜，补充道：“前辈，徐家小妹与您关係紧密，因果深厚。如今她恩怨尽消，魂归天地，此处只剩我们两个修道之人，並无旁人打扰，前辈何不现身一见？”
话音刚落，场中忽然传来一声悠长的嘆息：“罢了罢了，你们对我那孩子有恩，按理说这一面，確实该见。”
山神的声音有气无力，仿佛已然耗尽了最后的神力。
一股晦涩却温润的气息瀰漫开来，似甘草混著檀香，带著淡淡的烟火气。
那香烛燃烧的烟气渐渐凝聚，化作一道模糊的虚影——此人身著中年文士装扮，头戴青色逍遥巾，面容清瘦，留著短山羊鬍，瞧著反倒更像道士，而非山神。
李祥的图录立刻传来信息：
【山灵野神】
等级：二阶（由五阶跌落）
状態：濒临消亡。
天生精魅神灵，偶然受村民祭拜积累香火，凝聚神格，既属天生精灵，又归神道之列，潜力巨大。
可惜受灵气衰退与香火神道没落影响，受创颇深，已濒临消亡。
见此情景，两人都暂时没了言语，先是彼此打量片刻，隨后各自见礼。王破躬身行了一礼，口中称：“晚辈王破，见过前辈。”
山神也向两人回礼，声音依旧虚弱：“多谢二位仗义相助，未曾阻拦小女报仇，让她化解了戾气，未来或许还有转世为人的机会。”
今日风和日丽，阳光普照之下，丝毫不见寒意。
李祥还是第一次见到山神，说道：“前辈，如今时间尚早，不如咱们慢慢聊。”说著，他从背包里掏出乾粮，还有从村子里带来的一小壶酒，放在石偶像面前的供台上，三人席地而坐，慢慢交谈起来。
山神陷入回忆，缓缓说道：“我並非什么有名的大神，只是这附近几座山的山野小神罢了。巔峰时期，也不过相当唐宋时凡俗间的州府城隍，我活了很久很久，但是大多时候都在沉睡。”
“自秦汉以降，天地间的灵气就一直在衰退。同道们不是沉睡，就是消亡，我仗著天生神灵的本质，长时间沉睡，还算耐耗，才勉强苟延残喘至今。世间沧海桑田，人事变迁，到最后，只剩一个山精干女儿留在我膝下。”
“本来这般相依为命，也能勉强过下去。可三百多年前，天地间的灵气再次大幅衰退，小女的灵体几乎难以稳固。”山神嘆了口气，眼中满是疼惜，“父母爱子，必为其计深远。我想著，这时代神道已断，小女一辈子陪著我守在空山，从未见识过世间繁华，就这般在荒山野岭中消散，实在可惜......”
“那时我便开始筹备，用百年积攒的香火神力，再加上自身的一点神格威仪，终於成功將她的灵识寄託於人，借徐家的血脉降生，成为了徐家小妹。”
说到这里，山神从供台的石板下取出一个酒盏，斟满酒一饮而尽，脸上满是苦涩，“可结果……”
李祥和王破也跟著唉声嘆气。他们已然知晓，徐家小妹降生的那户人家，是徐家村最富有的，家境远胜村长，可这家人却从未好好待过这个女儿。
山神继续说道：“小女性情善良，得知青老爷这妖怪作祟后，提前唤醒我，非要向我寻求解法。她既想帮村民解决祸患，也想庇护这一世的家人，可没曾想，最后却被自己的亲生父母给出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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