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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
狱卒粗鲁地一推,沈琼琚踉蹌著跌倒在潮湿的地面上,膝盖磕在石板上,钻心地疼。
铁门重重关上,落锁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甬道里迴荡,像是地狱的丧钟。
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犯人呻吟声。
沈琼琚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死死抱住膝盖。
冷,好冷。
这种冷,不仅仅是因为冬日的严寒,更是因为记忆深处那无法磨灭的恐惧。
前世,她就是死在这样的地方。
不是这种干牢,是水牢。
那个时候,裴知晦已经权倾朝野。
他把她抓回去,没有立刻杀她,而是把她关在水牢里。
污水没过胸口,无数的水蛭和老鼠在身边游动。
她在那里泡了整整七天。
皮肉溃烂,意识模糊。
最后,她在极度的痛苦和绝望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此时此刻,那种窒息感再次袭来。
沈琼琚浑身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她仿佛又感觉到了那些冰冷滑腻的东西在腿上爬行,污水灌进口鼻,肺部火辣辣地疼。
“不要……不要……”
她喃喃自语,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的肉里,试图用疼痛来唤醒自己。
这里是乌县大牢,不是上一世的水牢。
裴知晦还没当宰相,他也还没来杀自己。
可是……如果胡家真的要动刑呢?
如果他们真的把自己折磨致死呢,沈墨应该能拦得住吧?
黑暗中,时间变得毫无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甬道尽头传来了脚步声,不急不缓,沉稳有力。
那是靴底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沈琼琚抬起头,火把的光亮逐渐靠近,驱散了眼前的黑暗。
那个身影在火光中拉长,高大,清瘦,带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不是狱卒,也不是胡彪。
是裴知晦。
光影摇曳,脚步声停在了牢门前。
沈琼琚艰难地抬起头,逆著光,她看到了一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雪白。
裴知晦站在柵栏外,一身不染尘埃的月白锦袍,与这发霉腐臭的牢房格格不入。他身后跟著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瘦,眼神精明,正是乌县县令,沈墨。
“这便是你说的『打点好了』?”
裴知晦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子森寒。他用帕子掩著口鼻,目光嫌恶地扫过地上那一堆发黑的稻草,最后落在缩在墙角的沈琼琚身上。
沈墨无奈地摊手:“二郎,这可是大牢,不是你裴家的暖阁。这间已经是『天字號』房了,没老鼠,没水坑,比起死囚那边的水牢,这简直就是上房。”
听到“水牢”二字,沈琼琚浑身猛地一颤,瞳孔骤缩。
裴知晦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恐惧。他眸色一沉,没再理会沈墨,径直吩咐身后的裴安:“进去,把东西都换了。”
牢门被打开。
没有审讯,没有刑具。
几个手脚麻利的僕从鱼贯而入,像是变戏法一样,將那堆发霉的稻草清理出去,铺上厚厚的羊毛毡毯,又搬来一张铺著软垫的太师椅,甚至还在角落里点了一盏驱寒的熏笼。
原本阴森恐怖的牢房,瞬间变得有些诡异的温馨。
沈琼琚呆呆地看著这一切,直到裴知晦走到她面前,皱眉看著她。
“起来。”
沈琼琚扶著墙,试图站起来,可腿软得厉害。
裴知晦皱了皱眉,直接伸出手,隔著衣袖握住她的手腕,一把將她提了起来,按在那张铺著软垫的椅子上。
“小……小叔?”她声音发颤,不知是冷还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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