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能再次见到你,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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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河吼叫著顶著重盾向前推进,他感觉不到害怕,只觉得能追隨这样的身影,纵死无憾!
战后,硝烟尚未散尽,机甲舱门打开,温尔莱跳下来,摘掉头盔,额发被汗水浸湿,几缕贴在微红的脸颊旁,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扫过战场,也扫过每一个士兵的脸。
她走到几乎散架的奉河机甲前,看了看那些狰狞的伤痕,用力拍了拍装甲板,语气带著灼人的讚赏,“打得好,奉河。你这面盾,今日立了大功。”
隨即她转向刚刚从指挥数据链前走来的原成玉,他脸色略有些苍白,那是精神力高度透支的结果,但目光依旧机械冰冷。“成玉,辛苦了。统计伤亡,清扫战场,警惕敌方残部反扑。”
“明白。”原成玉没有任何废话,立刻转身投入工作。
那一刻的她,既是身先士卒、光芒万丈的统帅;也是知人善任、头脑清醒的决策者。她像战场上的火焰,耀眼夺目,能轻易点燃所有人都信仰和勇气。
她会在庆功宴上被眾人起鬨著,无奈摇头,嘴角却扬起明澈笑意,乾脆利落地饮尽杯中酒,眼角眉梢无不流淌著少年得志的飞扬;
也会在深夜的指挥室,与原成玉並肩站在巨大的星图前,听著他冷静到近乎苛刻的分析,时而蹙眉沉思,时而指尖划过某个星系,提出一个大胆到令原成玉都为之侧目的假设,两人爭论又迅速达成共识,她的眼神在数据流的光芒中深邃如海。
她並非永远严肃不可及。
奉河记得,有一次大规模演练后,她溜进机库,坐在满是油污的地板上和几个刚轮换下来的机甲兵分享著一袋高级能量棒,听著最靦腆的小个子士兵结结巴巴地吹牛,笑得肩膀轻颤,黑色髮丝黏在汗湿的额角,那双闻名星际的星眸弯成了月牙。
那一刻,她不是需要仰望的军团长,只是他们可以交付性命也能共享快乐的战友。
她也曾在那位因首次实战而脸色发白、双手颤抖的年轻技术员面前停下,拿起他掉落的工具,稳稳地帮他完成了一次关键的线路检修,然后拍拍他的肩膀,说,“第一次都这样。你刚才对脉衝频率的判断是对的,救了至少三个人的命。下次,手就不会抖了。”
这句话,塑造了十三军未来一位技术骨干的全部信念。
还有那次,原成玉因连续七十二小时高强度计算而几乎虚脱,是她强行命令他去休息,自己却接过了他未完成的部分数据推演。
第二天清晨,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熬得通红的双眼和那份写满了批註、几乎完美的战术预案。当原成玉赶来,她什么也没说,只將一杯浓得发苦的茶推到他面前,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样的温尔莱,是十三军的灵魂,是智慧的头脑,也是衝锋的旗帜!
她强大、自信、光芒万丈,却从不是无的放矢的莽夫。她的每一次“狂妄”都建立在绝对的实力、周密的筹划和最值得信赖的战友之上。她让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地追隨,相信只要她在,就没有跨越不了的困境。
可如今……
奉河看著眼前沉默的女子,那双曾经能同时蕴藏著星辰大海与炽烈火焰的眼眸,只剩一片静默。她仿佛连过往荣光的重量都无力承受了。
巨大的失落和痛惜几乎將奉河击垮,他喉头剧烈滚动,声音破碎,“军团长……您看看您,再看看我们……当年、当年十三军刚建立,打禿鷲团,那么难,您都……我们都信您,跟著您,从没怕过……因为您在哪,哪就有路……我们都在等您回来……您怎么会、怎么您……”
他的话再次被堵在喉咙里,因为杜莱终於抬起眼看向了他。
杜莱的目光像隔著一层薄雾,將奉河所熟悉的炽热与锋芒都温柔地笼罩其中,变得遥远而难以触及。
她將手中的薄荷水轻轻放在檯面上,发出轻响。
“奉河,”杜莱开口,声音不高,却轻易止住了他几乎要溢出的哽咽,“我记得那场战斗。也记得你们每一个人是如何將后背交给彼此,如何信任著我的每一个指令。”
她的视线掠过奉河因激动而通红的脸,仿佛看到了遥远时空里那些年轻而无畏的面孔,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怀念的微光。
“十三军能成为最强军团,从来不是因为我一个人。是因为有你在正面一步不退,有原成玉在幕后算无遗策,有每一个士兵用生命和信念铸就了它的脊樑。”她没有否定过去,承认那份荣光与羈绊,却將重心从自己身上移开。
奉河急切地想开口,“可是——”
杜莱微微抬手,一个轻柔却不容置疑的动作,阻止了他。
“越昂之是一位出色的领导者,他曾由我亲手培养,是我认可的接班人,我信任他,相信你们也是。”
她继续说道,语气平缓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十三军如今在他麾下,依旧能征善战,捍卫联邦,这意味著无论谁在那里,那面旗帜都没有倒下,它的精神仍在,这比任何人的去留都重要。”
她终於向前微倾了少许,目光落在奉河那笔挺的军服上,眼神专注而认真,那里面没有了迴避,而是一种坦然的面对:
“看到你依旧坚守在那里,奉河,我很欣慰。尤其是看到你们依然保持著它的荣耀,这比听到任何关於我的传言都更有意义,你们,始终是十三军最核心的灵魂。
奉河怔怔地看著她,胸膛剧烈起伏,那股不甘和酸涩还在,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带著温度的肯定搅动得翻腾不已。
他看到了那熟悉的锐利一闪而过,听到了她毫不含糊的讚赏,这让他无法再说出逼迫的话,仿佛那会玷污了这份沉重的认可。
“团长……”他的声音依旧哽咽,却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我们……我只是希望……”
“希望我很好?”杜莱接过了他的话,语气温和下来,饱含纵容,“看到你们很好,看到十三军依旧强大,我就知道,我们过去所做的一切都没有白费,这就足够了。”
她没有再给奉河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但也並非拒绝。她只是將一份沉甸甸的、充满积极意义的答案放在他面前:无论我在哪里,十三军和你们,始终是我的骄傲。这份骄傲,不需要我回去才能证明。
埃薇尔紧绷的嘴角鬆弛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慨嘆。斐洛维凝视著杜莱,眼底闪过一丝激赏,她总是能出乎他的意料。
杜莱重新拿起那杯薄荷水,指尖感受著杯壁復甦的凉意,然后看向奉河,微微一笑,驱散了些许沉闷:
“能再次见到你,很好,奉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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