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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程为止“你还年轻,还能有选择”的说辞,裴淑却嗤之以鼻,甚至反问道:“那你告诉我除了开店做生意,还能做什么?”
程为止没有著急回答。在如今这个高速发展的时代,刚毕业的大学生尚且还需要多次实习,拥有一个好简歷才能找到工作。
裴淑没有学歷,年龄渐长,脱离了她了解並擅长的牛仔行业,確实是很难找到事情。
“保洁,还是服务员,你非要我去做这些底层工作,你就开心啦!”
裴淑冷笑一声,带著点情绪地咒骂:“这个世界对女人就是这样,你呀,就是读书太多才会想那么复杂。要我说,女人就不该出去做事,天天在家里带带孩子,照顾家庭挺好的,反正也竞爭不过別人,何必要这么吃苦受累!”
像她,爭了一辈子,努力了一辈子,到头来没有换来一句好,就连唯一的女儿也是个白眼狼,啥子都靠不住!
如此难以置信的言论,让程为止心中生寒:“妈,这难道就是你的真心话吗?”
“呵,你觉得我蠢,我脑子不好,我给你们丟人了是吧?!我告诉你程为止,没有我以前在厂里给人赔笑脸,你能安心读书?我明天就去死!你满意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程为止急著解释,但裴淑压根不听,继续疯狂输出:“是,我知道老夏不靠谱,可上次家里水管被堵了,是他半夜找人去疏通的,你们谁管过我?只有老夏,至少不会嫌弃我啥都不懂,还带著我去见了不少世面。”
当裴淑第一次以“导师”身份站在黑板前,对著客户介绍一些中医知识时;当独自一人回到黑漆漆的房屋,没有人陪伴时。那一刻,没有“老板娘”,只有一个害怕被拋弃的中年女人。
裴淑的冷笑从听筒里传来,带著一种破罐破摔的清醒:“呵,程为止,你清高,你独立,你看不起靠男人的女人。可是出去做事,做到顶也就是你霞姐那样,累死累活看人脸色。我当老板娘时,那些男人至少面上还敬我三分!这世界就是给男人闯的,我们女人,要么像你小姑假清高装上一辈子,要么就得学会借力。
老夏是没出息,可他是我现在唯一的依靠,你那些大道理,能给我变出个护著我的男人,还是能变出钱来填窟窿?我啊,早就想通了,什么尊严不尊严,落到口袋里、挡在身前的,才是真的。”
不做老板娘,她是谁?程何勇的前妻?一个没文化的打工妇女?这个事实,远远比负债更让裴淑恐惧……
听著母亲如哭如诉的声音,程为止绷紧了脸,努力平復心情地说道:“我早就劝过你的,早在多年前,你就该拿著钱自己好好生活。可你不听,非要给你那个认识的『朋友』投资,才会一步步地走到了现在。”
十来岁的程为止就明白的道理,但裴淑似乎一直都没有相信过。
“受了欺负,要么还回去,要么去找官方人员,我们没有必要继续忍气吞声的过下去……”
“够啦!”裴淑迫不及待地打断,语气仓促道:“那现在呢,我的困扰就是那些贷款,你帮我还清就好了,问题是你愿意吗?”
“……”程为止没有著急答应。是的,她犹豫了,此时的她经歷了那么多事情,早已经不是那个別人隨口说上几句,就能被哄骗的小孩。
“妈,你不会还债的,你会继续用各种理由来糊弄我们,就像去年你骗走嘎嘎的养老金一样。”虽然真相很难听,但事实就是如此的残酷。
“呵,你还真是料事如神啊!”对方轻轻发出嗤笑。
“我了解你,就像是你很了解我一样……”
说著说著,程为止的眼泪潸然落下,她直到此时此刻,才终於接受母亲並不爱她,甚至只是当成个“赚钱工具”一样对待。
“好啦,没啥要紧的就掛电话了,老夏他们还等著我呢。”裴淑毫不客气地將手机扔在一旁。没有被掛断的手机里,传来一阵洗牌的声响,同时还有几个陌生人的声音。
“谁呀,打那么长时间?”
“呵,一个討债鬼,真是烦死人了……”
她的语气很轻,就像是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程为止用了点劲地握紧手机,没有发出响动,也没有掛断。
直到电话里传出一声惊呼“哎呀,咋还在通话”,紧接著是老夏的声音:“为为吗?今年放假要回来哦,我让妈妈提前收拾屋子,到时还来车站接你……”
明明是一些关心的话,程为止却觉得格外噁心,甚至还有些反胃。
“不用了。”她毫无感情地回答,然后迅速掛断。
风停了,世界的嘈杂,远处的车声、学生的笑闹重新涌入耳朵。程为止坐在长椅上,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仿佛一直背负著的、名为“拯救母亲”的沉重包袱,突然消失了。隨之而来的不是喜悦,而是一种失重般的茫然。
她解锁屏幕,看著那个刚拨出的號码发呆。
许久之后,她才重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往校门口走去。
十五块的麻辣烫和烤鸡腿,还有正在等待的室友,眼前这些才是她把握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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