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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她是课堂上沉默勤奋的研究生,啃著艰深的理论,修改那篇试图將所学全部倾注进去,却被导师认为“一般”的论文。
夜晚和周末,她是某个知名线上考研培训机构隱藏在屏幕后的“金牌讲师”。她给自己起了个化名,特意戴上黑框眼镜,穿上熨帖的衬衫,对著冰冷的环形补光灯和摄像头,用清晰、冷静的语气,讲解《宋明理学》的重点难点。
她的课因直接瞭然而备受考研学子的追捧,课时费也得到了提升。
但程为止並未感到轻鬆,母亲那边的压力就像是个不定时炸弹,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將她拥有的一切炸个粉碎。因此,她只能拼命地抓紧时间,去爭取一个逃离的机会……
暑假,广州的大街小巷都开满了鸡蛋花。
一片黄灿灿里,迟砚也如愿收到了研究生录取通知书。他透过手机视频,看到了一门心思只为赚钱,脸色变得有些糟糕的程为止,很是心疼:“你该歇歇了。”
“没事。”程为止看了下时间,表明自己马上还有个课程要录製,两人只能匆匆掛断。
结束通话后,程为止看著黑掉的手机屏幕,上面映出自己憔悴的脸。
她想起迟砚说“我有时候也很羡慕你”时真诚的眼神,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但隨即,母亲催债的语音仿佛在耳边再次炸响。
“或许远离才是真的对你好……”她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了决绝的冷光。温暖是真实的,但她的人生中到处是冰冷的沼泽,任何温暖的东西落上去,都会沉没。
另一边,望著手里录取通知书的鲜红外壳,迟砚忽然產生了一丝不安。
他能感觉,程为止的精力和心思正在逐渐抽离,这种即將被拋弃的滋味让他难以承受,於是,当晚便买了机票飞到广州。
与上次的不欢而散不同,此刻的他已经拥有在这长久待下去的理由。
“为止,我在你们学校附近……”
看到这则消息时,正在准备教案的程为止只惊讶了一秒,就给他发去定位,“我租了间房子,你直接上来吧,门牌號是……”
当迟砚敲开大门口,映入眼前的是满满当当的书籍和各种列印好的辅导资料。程为止头上还戴著耳机,开门后,就继续回到书桌前对著屏幕,一遍遍调整课程片段。
“你先坐著休息会儿,我马上就弄好。”趁著间隙,她还招呼了一声迟砚。
迟砚没有接话,而是看著满地的资料,有些难以下脚,最后小心翼翼地將行李放在了角落。他看到书桌的旁边堆著凉透的外卖,幽蓝色的屏幕光亮照在程为止的脸上,显得有些疲倦,可那一双眼睛却又异常明亮。
“为止,时候不早了,你先休息吧。”迟砚终於没忍住,主动打断她的备课,声音里压著心疼和不悦,“你这样高强度连轴转,身体会垮的。那个交流项目,我们可以再想別的办法……”
“能想什么办法?”程为止按下暂停键,摘下耳机,转过头,眼神是一种迟砚从未见识过的锐利和疏离,“借钱给我吗?”
她苦笑了下,表示道:“迟砚,我不需要你这样做,之前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可是看著你这样拼命,我真的很难受!”迟砚的良好教养让他无法去指责什么,但语气里的焦灼显而易见。
他站在书桌旁,有些不安地抓了下头髮,“接这种商业课程,会占用你大量研究时间,到时可能还会影响到毕业,这样会得不偿失的……”
迟砚无法准確描述心中的不適感,只觉得程为止似乎正在將他不断地推远。
尤其现在这种要钱不要命的做法,简直就是没有必要!
“以后你毕业了,能赚很多钱的,还会有出国的机会,没有必要这么伤害自己的身体!”
迟砚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抢过程为止手中的纸笔,带著点著急道:“你要是有顾虑,我们可以写借条,等到以后你手头宽裕了再还。”
“借条吗?”程为止思索在考虑这件事。
片刻后,她的笑容有些苍凉,“迟砚,我不想未来只能依靠你啊!”
那眼神里的绝望和无奈太让人震惊。迟砚怔住了,他看到她眼里不仅有疲惫,更有一种深藏的哀伤。他伸出手想碰触她,程为止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这个细微的动作,彻底將迟砚的骄傲给摧毁。
他的手僵在半空,忽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能够为她提供未来的承诺,此刻是如此苍白无力。他无法真正踏入她那片布满荆棘和泥沼的战场,他的爱和担忧,此刻更像是一种来自舒適区的隔靴搔痒。
“对不起。”程为止先冷静下来,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克制,却更显遥远,“我今天还有点资料要看,你先休息吧。”
她起身,开始整理床铺,用厚实的书堆將一张大床隔成了两半。
迟砚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呆呆地仍由对方安排……
灯光调暗后,角落里的程为止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她看著电脑屏幕上倒映出的自己模糊的影子,还有墙上贴著的一些爱丁堡阴鬱而古老的街景。
那片遥远的、清冷的寧静,此时却宛如海市蜃楼。
程为止伸出手指,轻轻触摸城堡照片的轮廓,冰凉的触感令她浑身一颤。为了抵达那片想像中的“无人打扰的时刻”,她正在一点点地將自己抽离,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似乎都在变得疏远……
这样是否正確?她不知道答案,只知道,现在无法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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