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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欢呼一声,“太好啦!”然后有序地跑出去。
餐馆外有一小块空地,一群孩子们在那里玩起了老鹰抓小鸡的游戏。
这时,程为止看见张老师走到收银台边,从隨身带的布袋里拿出一个旧的大铁碗。他回到孩子们坐过的桌旁,把孩子们碗里吃剩的、但还乾净的米饭和菜,仔细地拨到那个铁碗里。陈姨则在另一桌做著同样的事情,不过她拿出的是几个饭盒,把可以打包的菜仔细装好。
张老师端著那碗“百家饭”,走到角落里一张空桌前坐下,开始安静地吃。他吃得很认真,一口一口,没有嫌弃,没有犹豫,仿佛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一个老师居然在这捡剩饭吃?
程为止的喉咙突然有些发紧。
她移开视线,看见窗外,陈姨正蹲在一个摔倒了的小女孩面前,轻轻拍掉她裤子上的灰,又从口袋里掏出创可贴,小心地贴在小女孩擦破的膝盖上。
“没事吧,之后小心一些……”
夕阳的余暉透过玻璃窗,给陈姨花白的头髮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明明是五一假期,这对夫妻却没有休息,而是带著十几个孩子出来,让他们感受节日的气氛,吃一顿也许对这些孩子来说很“奢侈”的餐馆饭菜。孩子们的父母远在他乡,也许在工厂的流水线上,也许在建筑工地的脚手架上,但在这里,有两个人替他们守护著这些孩子的童年。
程为止想起自己的童年。父母都在身边,却总是爭吵;家境尚可,却感受不到真正的温暖。而这些孩子,虽然父母缺席,却在另一个地方得到了如此质朴而坚定的爱。
她匆匆吃完剩下的饭,结帐时特意多付了五十块钱,对老板娘说:“麻烦您,给张老师那桌加两个菜吧,就说……就说是一个路过的姐姐请孩子们吃的。”
老板娘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好,我明白了,你是个好心的姑娘。”
走出餐馆时,孩子们还在空地上玩老鹰捉小鸡,张老师当“母鸡”,张开手臂护著身后的“小鸡们”,笑容灿烂得像个孩子。陈姨站在一旁看著,手里拿著水壶,隨时准备给玩累了的孩子递水。
程为止站在街对面看了很久,晚风拂面,带著初夏特有的温热。
她想,这些孩子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在这个普通的五一夜晚,有一个陌生的姐姐被他们的老师感动,並默默祝福他们能健健康康长大,祝福那对夫妻没病没灾,能继续抚养更多暂时无法高飞的雏鸟,直到他们羽翼丰满,飞向更广阔的天空。
这世上的爱与责任,有时候就是这样,沉默地发生在不起眼的角落,却支撑著某种重要的东西不至於崩塌。
大学最后一年,程为止搬出了宿舍,在学校附近的老小区租了一个单间。房间依旧很小,只有十平米,但带一个狭小的阳台,月租六百。她算了算,兼职的收入加上做家教的钱,刚好够支付房租、生活费。
对於长期独自生活的她而言,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超市晚上八点后半价的麵包和熟食,菜市场收摊前的处理蔬菜,二手群里淘来的小电饭锅和檯灯。
程为止有一个笔记本,详细记录了每天的收支。
有一次,她和同在肯德基打工的同学下晚班,已经晚上十点多。两人又累又饿,同学说:“走,前面有家熟食店还开著呢,我们先去买点吃的。”
程为止跟著去了。店里灯光昏黄,玻璃柜里摆著油光发亮的滷鸡腿、猪头肉、凉拌菜。
“咕嚕嚕——”香气扑鼻,她的胃不爭气地叫起来。
同学指著一个大鸡腿:“老板,这个怎么卖?”
“十五。”老板头也不抬。
同学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来一个吧。”
程为止看著那个鸡腿,咽了口口水。十五块,相当於她三天的早餐钱,或者可以买一箱打折的方便麵。她的手在口袋里捏著那张二十元的纸幣,这是她接下来两天的饭钱。
“你要吗?”同学问她。
“不了,”程为止摇摇头,声音平静,“我不饿。”
走出熟食店,同学迫不及待地啃起鸡腿,香气飘过来。程为止加快脚步,走在前面。夜风吹在脸上,她感到一种清晰的、冰凉的窘迫。不是悲伤,也不是自怜,而是一种认清现实后的平静。
这就是她选择的生活,自立意味著要承受这些具体的、细碎的难过。
那一刻的感觉,她想她会记住很久。不是痛苦,而是一种烙印,提醒她自由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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