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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善意本身,就像一掬清水,帮她擦去了心头因这场意外而新增的愁绪……
……
眼看著就要到期末,在图书馆外的走廊里,到处都是复习的学生。
程为止同样陷入了紧张的备考状態。
“滴滴。”手机提醒她,该到了吃饭的时间。
於是,程为止合上书本,背上书包打算出去饱餐一顿,哪知出门就目睹了一场激烈的爭吵。楼梯通道口,一个穿著时髦的男生,正对著电话那头吼叫,语气充满了不耐烦和戾气:“都说了不用你们管!钱钱钱,就知道打钱,你们除了给钱还会什么?我的事不用你们瞎操心!烦不烦!”
即便是掛断电话,他仍是余怒未消,对著身边同样脸色不好的同伴抱怨道:“我爸妈一天就只会管教我,其他什么也帮不了……”
父母超强的“控制欲”,对於一个已经成年的男性而言,著实是个沉重的负担。
那些暴躁的、伤人的话语,那些將亲人关爱视为负担的理所当然,让程为止想起了父亲程老么。或许他也曾这样,对著电话那头关心他的人流露出不耐烦?
如今他身在远方,是否也会在某个疲惫不堪的时刻,希望接到一个无关金钱、无关责任的、简单的问候……
一种奇异的、跨越了怨恨的理解,在她心中滋生。
她不是原谅,而是忽然看清了事物的本质。
暴躁与伤害,有时也只是无能和无助的另一种表现形式。那个校友拥有她不曾拥有的、被视为理所当然的关爱,却在肆意挥霍;而她所缺失的,却在別人那里被轻易弃如敝履。
这荒谬的对照,让程为止对父母,尤其是对父亲,生出了一丝此前未曾有过的、带著距离的同情。
那天晚上自习结束后,她走到教学楼僻静的楼梯间,望著一颗梧桐树,找到“爸爸”的號码。犹豫片刻后,终於拨了出去。
铃声在遥远的异乡响了很久,就在她以为不会有人接听时,电话打通了。
“餵?”程老么的声音传来,背景依旧很嘈杂,还带著浓重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声音有些模糊,像是喝了酒。
“爸爸,是我。”程为止顿了顿,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句平常的问候,“你还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只有隱约的陌生市井声传来。
程老么似乎没料到会是女儿打来,更没料到是这样一句简单的问候。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含糊地地回答:“啊……为为啊,我都还好,你在学校怎么样?”他的关切显得笨拙而空洞,仿佛是隨意选取的几个单词。
“我挺好的。”程为止捡起一片落叶,拿在手里转圈把玩。忽然之间,听著父亲那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觉得没什么需要多说的了。
“你自己注意身体,少喝点酒。”她说完,准备掛断。
“为为!”程老么突然提高声音叫住她,那声音里有一丝罕见的急迫感,但隨即又弱了下去,“没……没事,总之你好好读书。”
电话掛断,忙音响起。程为止握著手机,楼梯间的声控灯悄然熄灭,將她笼罩在黑暗里。父亲最后那声呼喊里的复杂情绪,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小石子,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很快又归於沉寂。她不知道,电话那头的程老么,正经歷著什么。
程老么的生活,早已褪尽了最后一层悲壮的油彩,露出底下不堪的锈蚀与溃烂。
如今的小饭馆生意半死不活,勉强维持。
没钱赚之后,所谓的表姑彻底现出了原形,不再掩饰她的游手好閒和虚荣。
她上午睡到日上三竿,下午便钻进美容院或麻將馆,晚上则常常藉口“拓展业务”、“结交人脉”,与一些形跡不明的男人出入饭局牌局。不仅深夜才归,这身上总是带著一身菸酒和廉价香水混合的气味。
最初程老么还忍著,好言相劝,说:“我们做生意的人,还是需要同心协力才行!”
对此,表姑却柳眉倒竖,反唇相讥起来:“守著这个破店能有什么出息?你看看人家王老板、李总,那才叫做生意!你就投了点钱还来指望我当牛做马?”
她上下打量著程老么沾著菜渍的围裙,嘴角扯起一抹嘲讽笑意,“只有没本事的男人才让女人跟著闻这股油烟耗子味儿!”
这些话,狠狠地砸在程老么的痛处,他確实失败了,確实是“没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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