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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道声音很是尖锐,顿时引来旁人侧目。
裴淑被骂得狗血淋头,却只张了张嘴。她想解释这是速冻品的特点,但看到对方那张写满优越和不耐的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对不起。”裴淑低下头,默默地將那箱鱼搬下来,准备换成另一箱。
不过中年女人却不肯罢休,而是拉扯著裴淑的衣袖控诉道:“你这是什么道歉的態度啊?”
经理闻声过来,陪著笑脸道歉,转身却压低声音对裴淑说:“注意点,顾客是上帝!下次手脚麻利些,別让人挑出错。”
眼看裴淑挨了一顿训,重新跟自己赔礼道歉后,“上帝”才趾高气扬地走了。
裴淑蹲在冷库门口整理纸箱,一股子冰凉的空气刺得她眼眶发酸。不单单只是因为委屈,还因为未来的无数个日子都要过上这样的悲惨生活。
那四万块钱的债,母亲的皱纹,前夫逃离的背影,女儿沉默的眼睛……所有重量压下来,都比不上此刻这种“被隨意挑剔、毫无尊严”的感觉更让她窒息。自己可以吃苦,但无法忍受被彻底“物化”成一具只会搬货、道歉的躯壳。
“这活儿……不能干了。”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它甚至比当初决定离婚时更为清晰和决绝。她需要一点属於自己的“地盘”,哪怕很小,哪怕依然辛苦。
很快,裴淑辞去了超市的工作。她用母亲那里还剩下的一点钱,加上自己咬牙又攒下的一些,在一个老旧布匹市场角落,租下了一个不到十平米、以前堆放杂物的隔间。这间铺子租金便宜,採光不好,但重要的是,门口勉强能停下几辆租来的衣车。
裴淑重操旧业,做起了“杂款”,专门接一些大厂看不上的、零散急迫的订单,每天就修改衣物,定製简单的布艺用品。
机器嗡鸣,线头飞舞,空气中重新瀰漫起棉布与染料的味道。这气味熟悉而亲切,带著某种踏实感,裴淑也不像之前那么惶恐不安,有一种能够把握的安稳。她给自己定了几条规矩:现金结算,小本经营,绝不再赊帐,也绝不再轻信任何“大项目”。
然而,孤独是比债务更难抵御的寒风。尤其是夜晚,市场空无一人,只有她隔间里一盏孤灯亮著。找三五好友凑上一桌,打点小牌,就成了她为数不多的、成本低廉的社交。
这些牌友多是市场里的其他小店主或租客,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就在牌桌上,她认识了老夏。老夏五十来岁,身材干瘦,话不多,但手脚勤快,常常默默帮她搬些重物,修一下坏了的灯管。
“我呀,就是一个孤儿,爹死的早,就一个妈早早改嫁,后来吃百家饭长大的!”老夏一提到往事,就有些泪眼婆娑,还称之前办公司赚了点钱,就全回馈给了村里人。
好事的牌友就问:“那你老婆孩子呢?”
老夏摸著后脑勺,很不好意思地往裴淑这里看了一眼,“就我这样的,哪还有人愿意跟著,这么多年都是孑然一身。”
他说这些时语气平淡,但裴淑却听出了里面深藏的、与她此刻孤独共振的悲凉,尤其是那一眼望过来,更是让她沉寂已久的心起了波澜。
“都不容易。”裴淑嘆息一声,递给他一杯热水。不知不觉间,原先揣著的警惕心,在持续的孤独和这点微不足道的关怀面前,缓慢地鬆弛了。
当老夏试探著问,能不能在她店里帮帮忙。
“我不要工钱,只要管两顿饭、有个地方落脚点就行……”
裴淑看著他诚恳甚至有些卑微的眼神,那句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转,最终变成了默许。
她需要帮手,而他需要容身之所。这像一场各取所需、风险不明的互助,两个孤独的、在生活边缘行走的人,暂时靠拢,汲取一点虚假的暖意。
两人暂住的房屋只一步之隔,她对自己说:“就算是帮忙,也要界限分明。”
另一边,环保风暴的余威渐散,市场上被压抑的订单需求像潮水一样回流。程禾霞和霍满山看到了机会。
两人商量了无数个夜晚,最终决定破釜沉舟。
“既然手上有点存款,再找爸妈借一点,这厂子就能开起来!”
他们拿出了婚后所有的积蓄,硬著头皮凑足了启动资金,准备在一个旧工业区租下了小厂房,开一家小型製衣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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