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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老么醉眼朦朧地看著他,没接名片。程为止则是沉默地替他接下了。
回老宅的路上,程老么靠在车后座,闭著眼,呼吸粗重。车窗外,小镇的霓虹灯掠过他脸上,明明暗暗,看不透究竟在想些啥什么。
程为止待在一角,手中捏著那张硬质的名片,边缘硌著掌心。
她想起寿宴上,当父亲说出“可能撑不到开年了”时,奶奶徐碧那个欲言又止的表情。那不是心疼,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重的、几乎麻木的失望。
就像很多年前,她听说裴淑生了个女儿时一样。
车在老宅门口停下。程为止付了钱,扶著父亲下车。冬夜的寒气与凛冽扑面而来,院子里那棵老树在月光下投出张牙舞爪的影子,偶尔还能提到几声怪鸟的哀嚎。
奶奶徐碧的房间灯还亮著,电视声隱约传来。相隔不远处的其他人都回来了,在屋里聊天、洗漱,准备休息。
“別,別扶我,我能走。”程老么走到树下,忽然站住,然后弯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程为止拍著他的背,关心道:“爸爸,你没事吧?”
程老么摆摆手,胃部一片难受,程为止看在眼里,赶忙去屋里找到水壶,接了点水出来。
等他吐完了,递过去。
程老么漱了口,直起身,望著老宅黑黢黢的轮廓,哑声说:“你奶奶今天……一句都没问我。”
风吹过光禿禿的枝椏,发出呜呜的声响,像一声漫长的嘆息。
程为止站在他身旁,握紧水壶没有说话。她抬头看天,冬夜的星星稀疏而冷冽,远远地掛在天幕上,亮得刺眼。
过不了,他们就要回广州了。这座老宅,这个村庄,这片曾经代表“根”和“归宿”的土地,在今晚的寒风里,变得前所未有的陌生和遥远。
她摸到口袋里那张程万利给的名片,又摸了摸另一个口袋里,嘎嘎塞给她的那个红包,里面是老人攒了不知多久的、皱巴巴的几百块钱。
然后,她轻轻扶住父亲的胳膊。
“爸,回去吧。外面冷。”
程老么像是被惊醒,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嗯”。
回去?回哪里去?广州那个即將被搬空的厂房,还是无处可去的將来?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贺老四躺在医院那张灰败的脸,一会儿是家族会议上兄弟子侄们避之不及的眼神。
一阵风吹过来,让程老么多了点感慨:“先睡觉吧。”
或许等到来年,一切就都好了……
带著这淳朴的想法,两人各自回了屋。躺在不算暖和的小床上,程为止想起了母亲裴淑,也不知道她在何处待著?
滑动手机解锁,却看到动態里数张合影,原来一切都是自己想太多,別人正和三五好友一起去旅游呢!
意识到这点后,程为止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笑意,然后沉沉睡下。
第二天一早。
程为止还在睡梦里,就依稀听见楼下有人在议论什么。
就在这时,不知谁提了一句:“听说逸元厂的那个车管,曹二哥没了。”
“咋没的?”是程老么的诧异声。
“过年贪杯喝多了,去上厕所就栽进自家粪坑里……发现时,早都硬了。”
一阵短暂的静默后,是几声说不清是唏嘘还是嘲弄的乾笑。“这死法,真他妈窝囊。”
“窝囊”这两个字狠狠砸进程老么的脑子。他仿佛看到自己某一天,也以某种极其不堪的方式,悄无声息地烂在某个角落里无人理会。
贺老四咳出的血,曹二哥掉进的粪坑……这些画面混合著对破產、追债、眾叛亲离的恐惧,几乎要將他吞噬。程老么浑身颤慄,他必须得赶紧想出个解决办法,否则下一个“丟脸的人”就是他!
回到广州的程老么,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尤其是手机上的尘肺病诊断书,简直像是一块烧红的铁,烫得他坐立不安,更不知道从哪里去凑齐那么多的钱。
最后,他只能拉下脸皮,找到了小徐。
徐庆已不是当年那个带著眼镜、对他满口敬语的大学生。他在一处高档位置有自己的公司,门口还站著两个保安,进去时还需要核验身份才行。
这让程老么隱约有种不適,但事到如今,只能硬著头皮踏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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