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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借条”和“利息”让他紧绷的神经鬆了些。

亲戚间明算帐,总好过糊涂帐,更何况,表姑眼里那点泪光和脆弱,不像是全装的。她一个女人,前夫靠不住,自己出来闯,也不容易。

“多少钱?”他问,声音有些乾涩。

表姑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捕捉的喜色,隨即换上一副为难又决绝的表情:“十五万,最少十五万。机器定金要付,不然別人就订走了,剩下的我自己再想办法凑。”

十五万!这可不是小数目,但也不是掏空家底。程老么想起厂里这个月几笔顺利回款的订单,心里掂量了一下。也许……就当是多元化投资?厂子现在风雨飘摇,多条路也好。

“我考虑一下,明天给你答覆。”他没有立刻答应,保留了最后一丝审慎。

表姑也没逼得太紧,懂得见好就收,只是送他上车时,又幽幽嘆了口气:“这年头,想正经做点事,难啊。还是老么你稳重,有厂子撑著。”

车子驶离,程老么从后视镜里看到表姑还站在那片红布下,身影在扬起的灰尘里显得有些单薄。他揉了揉眉心,试图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压下去。

也许真是自己多心了?亲戚之间,能帮就帮吧……

程老么的“逸元製衣厂”里,机器的轰鸣永远是主旋律。但在这规律的噪音中,最近添了一道不和谐的音符。

角落里偶尔会传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是车间那个负责后期质检和杂工的贺老四喉咙里发出。

那咳嗽不同寻常,不是感冒的清脆,也不是菸癮的沙哑,而是一种深埋在胸腔底部、仿佛要把整个肺叶都掏出来的、沉闷而剧烈的“空咳”。咳到厉害时,贺老四不得不蹲下身,捂住胸口,脸憋得紫红,青筋暴起,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流,半天都缓不过气。

贺老四在製衣厂干了快十年了,老实巴交又沉默寡言,像车间里一颗不起眼的螺丝钉。

他最早是做扫粉,后来年纪大了眼睛不好,转去做杂工和简单的质检。这咳嗽是从去年年底开始的,断断续续,大家都以为是年纪大了,有点老慢支,也没太在意。

“没事,老毛病了……”就算是別人劝说,他自己也捨不得钱去医院,去小诊所抓点止咳药水对付著。

可入秋后,这咳嗽变本加厉。有时正检查著裤子,一阵咳意袭来,他手一抖,差点把裤子给剪坏。旁边工友看得胆战心惊,就劝他:“老贺,你这咳得嚇人,去看看医生吧,別是啥大病。”

贺老四总是摆摆手,用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冇事,老毛病,咳过这阵就好。”然后继续低头,用他那有些昏花的眼睛,检查裤子上有没有线头、污渍。

他需要这份工,儿子还没成家,老家房子要修,哪里都等著用钱。去医院?听说照个片子都要好多钱,他捨不得。

这天下午,咳嗽又一次猛烈发作。贺老四感觉肺里像塞满了粗糙的砂纸,每一次呼吸都摩擦得生疼。他咳得眼前发黑,扶著墙才没倒下,最后竟然咳出一口带著暗色血丝的浓痰。

车间里瞬间安静了一瞬,附近的工友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带著惊惧。血,总是不祥的徵兆。

消息很快传到了程老么耳朵里。他正为表姑那十五万和越来越紧的环保风声烦心,听到贺老四咳血,心头猛地一沉。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到车间。

贺老四已经被工友扶到旁边坐下,脸色灰败,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看见老板过来,想站起来,却被程老么按住了。

“老贺,你这不行,必须去医院。”程老么语气不容置疑。他想起之前在老李那个地下洗水厂看到的工人,想起那些没有防护的喷砂岗位。贺老四干了这么多年,扫粉、杂工……谁能说清吸进去了多少灰尘?

一种不祥的预感,冰凉的,缠上了他的心臟。

他亲自开车,把贺老四送到了市里一家正规医院。掛號、排队、检查。拍胸片的队伍很长,程老么看著医院苍白冰冷的墙壁,消毒水的气味和贺老四身上淡淡的、洗不掉的牛仔布碱味混合在一起,让他有些恍惚。

诊断结果要几天后才能出来。程老么垫付了检查费,又把贺老四送回工厂宿舍,叮嘱他好好休息。离开时,他回头看了看那栋灰扑扑的宿舍楼,第一次觉得,这栋楼里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可能带著昂贵的代价。

广州的冬天来得迟疑而曖昧,但寒意还是一点点渗进了骨头缝。程为止觉得,这寒意不仅来自天气,更来自心底。

父亲和表姑好上的消息,简直像是晴天霹雳!可她却又无可奈何……

程为止的世界已经缩小到极点,便利店、出租屋、成堆的书本。脸色因为缺乏睡眠和营养而苍白,眼底有挥之不去的青黑。唯一的亮色,是课本上用各种顏色笔划出的重点,密密麻麻,像她內心杂乱而倔强的防线。

便利店的晚班,她站在收银台后,手指因为长时间暴露在冷空气中有些僵硬。脑子里却在一刻不停地滚动著知识点:“左传是我国第一部……”

深夜下班,回到冰冷的出租屋。她借著桌角的小灯,蜷在椅子上继续看书。腿坐麻了,就站起来跺跺脚;眼皮打架了,就用冷水冲把脸。她不敢睡,怕一躺下,那些关於家庭、疾病、金钱的焦虑就如潮水般將她淹没,更怕浪费这所剩无几的备考时间。

手机屏幕偶尔亮起,是母亲裴淑发来的简短问候,或者远在四川的嘎嘎打来的电话,叮嘱她天冷加衣。她简短回復,不敢多聊,怕泄露自己的疲惫和脆弱。

十一月的学业考试,像一道悬在头顶的闸门。她知道,自己必须从这道闸门下挤过去。这不是为了任何人的期待,而是为了给自己挣一条不一样的“活路”。

窗外的夜更沉了,冬天確实要来了。程为止呵出一口白气,搓了搓冻僵的手指,重新握紧了笔。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这寂静寒夜里,显得有些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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