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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工厂后,曾经压在他身上的重担,似乎不知不觉间就消失了。就连眼前的程为止,也似乎体贴地为自己解决了后顾之忧。
想著想著,程老么就打起了瞌睡,梦里他还做著那个“老板”的梦。要是一切如心意,永远都不会醒来,那该多好啊?
相隔数百米外,裴淑想要按照小时候那样牵著程为止,但指尖相碰的那一瞬,对方却轻轻地挣脱了下。
“嗨呀,都还没有成年呢,咋个就想独立啦?”她忍不住说了句打趣话,可並没有得到想像当中亲近的回应,而是长久的沉默。
那种压抑在心中的烦闷,好像终於找到了出气口,骤然爆发出来。“我是欠你们俩爷子的嘛,大的一天发酒疯就算了,小的也没个笑脸!”
“妈妈,我……”程为止嘴唇动了动,脸上满是为难和不知所措。
眼前的裴淑深呼吸一口气,猛地一下扔开程为止想要来拽她的手,冷冷地说道:“你不是很能干嘛!啥都能自己做主,那以后也別来找我帮忙!”
扔下这话,裴淑就迈著大步,气冲冲地往前走。
恰好前面不远就是个转弯处,然后旁边有好几个夜市摊位。正好赶上夜间人流量很大,稍微一个不留意,就会被人群给淹没了。在这里很容易分散开来,更別说裴淑这样刻意加快脚步,丝毫不顾及身后跟来的程为止。
跟丟了……当程为止气喘吁吁地跑来,却依旧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时,整张脸上布满了诧异与惶恐。她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抱著胳膊,牙关紧咬,稍一用力嘴角就闻到了一股子血腥气。不过这个时候,程为止压根没有心思搭理这些,拿手背隨便一擦,就抬头到处查看裴淑的声音。
“妈妈!”就连害羞的情绪也被压抑在內心,此刻一门心思地只顾著寻找。
左边的摊位没有,程为止便挪到了右边,足足走了半个多小时,在这附近都找遍了,压根没有看到裴淑。
她绝望地站在马路旁,感受著车辆呼呼地从身旁路过。一种深深的绝望和被拋弃的感觉席捲了她的內心。这与当初在老家时和嘎嘎牵著手走在路上閒逛,是完全不同的感觉。眼前的都市是冰冷,无情的,所有人就像是在看笑话一样,盯著眼前的“疯子”。
此时的程为止已然没有了姓名,而是被过往行人议论的“誒”。
“要不要报警啊,万一这疯子突然跑到车流中怎么办?”一个人问,神情难得有些担忧,並掏手机打算按下拨通键。
下一刻,忽然瞧著有人正在靠近对方。
“先等等吧,说不定有转机……”
大傢伙的关注下,一个女人拎著一袋棉被走上前,右手还拿著一串鲜红糖葫芦。
“来,別哭了。”
熟悉的声音,让程为止难以置信地抬头,泪眼模糊里,她看到了母亲裴淑,正將糖葫芦硬塞到手心里,语气有些嘲笑道:“你说你也是,找不到人就先回去唄,像个傻子一样在这站著,刚才我在店里都不好意思来认你……”
“什么?!”程为止眼里闪过诧愕,隱隱还有些受伤。
裴淑像是浑然不觉,兀自说著,语气里掺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扳回一城的快意:“是啊,我刚就在那家居店里,挑被子花色呢。你都晓不得往店里多看看,真不知道脑子咋长的。”
程为止没接话,只是觉得耳朵里嗡嗡的,母亲的声音像是隔著一层厚玻璃传过来。
裴淑討了个没趣,话锋生硬地一转:“走嘛,回去休息。你老汉跟老三约好了,明儿个一早就让你去他家厂里试工。”
“试工”。这个词终於落了下来,砸在程为止心上,不是商量,是通知。她最后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像街角被车轮碾过的糖葫芦,碎得乾乾净净。
程为止彻底不说话了,她原先產生数道裂痕的心,彻底的一层层寒冰给封锁,甚至连嘴角弯曲一点点幅度都很难做到。
一路无言,像两个陌路人走回共同的牢笼。打开门,一股酸腐酒气扑来。程老么瘫在床沿,地上是一滩污秽。
裴淑停下脚步,没有像往常那样皱起眉头髮火,而是缓缓的、缓缓地將目光移向程为止。她脸上绽开一种奇异的、近乎温柔的笑意,那笑意没有温度,只清晰地指向地上的污浊,再指向程为止。
那言下之意,冰冷刺骨,又明白无误:现在,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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