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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度春节——”偌大的电视机里正在播放春节联欢晚会。
几个方桌凑在一起，形成一条长长的桌面，上头放著各式酒水，连饮料都有好几种，程禾霞拎著一瓶可乐，旁边是新女婿霍满山。第一次回到老家来，还没有喝酒，他的脸都红了一大片。
“来来来，大家都敬一杯。”不知是谁说了一声，所有人都將酒杯端起，就连程为止也握紧了饮料杯，眼神有些紧张。
“首先是恭喜老大，生了个好么儿，能闯出这一番大事业！”程志强打了个酒嗝，醉意熏天地说出这番话。
旁边的几人顿了下，尬笑道：“老二说这些，一家人能够平平安安就是最好的了。”
“就是啊，听说二哥哥程柯和小姑树青都找到了合適的工作和对象，怕是明年大家聚在一起，会更加热闹呢！”程禾霞帮忙在打著圆场，笑著笑著，却发现么爸的脸色有些难堪，於是便重新坐在了凳子上。
霍满山作为新女婿，一直陪著聊了不少閒话，直到徐碧將他一家老小的底细全部都摸清楚了，才感慨万千道：“还是你运气好，捡著了这么个好宝贝。”
虽然以前程禾霞在家时，她总是骂骂咧咧，但一瞧著对方穿金戴银的富贵模样，一时之间还有些晃神了呢。
“奶奶，还是你教导的好。”霍满山看起来斯文，但酒量不差，陪著几人喝得很是痛快，就连一向喜欢嫌弃的徐碧，也很难挑出错处。
老二媳妇贺文敏则是拉著老三媳妇范朝菊坐在角落，將手腕伸出，露出那一个明晃晃的金手鐲，言语里是抑制不住的欣喜，“老二也是，你说买这些东西做啥！浪费。”
“谁说不是呢，我们老三也是个犯傻的，一口气买了整套回来，我都不知道咋个说他了……”范朝菊扭动了下脖子，露出一块金灿灿的佛牌，手腕上掛著一条手炼，豆大的耳环一样惹人注目。
两人说著小话，谁也没有留意到角落里的程老么。他面前的酒杯满了又空，空了又被倒满，他却好像忘了怎么喝，只是用食指反覆地、无意识地摩挲著杯口，仿佛那里有个看不见的豁口。电视里小品抖出的包袱引得满堂大笑，程老么的嘴角肌肉抽动了一下，像是想附和这个他曾经最爱的热闹场面，最终却只化作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表情。
裴淑似乎有所察觉，就闹著要先回去休息了。
“別急啊，再熬会儿就是十二点，马上就要发压岁钱了。”贺文敏笑眯眯地走过来，故意小声提醒，“万利这盘赚了不少，怕是要给个大红包咯。”
不止是她这样想，老三媳妇也跟著点头，连连催促：“大老板，別小气誒，来年肯定能赚更多钱誒！”
鬨笑声里，裴淑暗自拉著程老么想要挪动的脚步，带著点不自在的语气说道：“来都来了，再耍会儿吧。”
两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都没有说穿，现在手头拮据的他们，光是依靠程为止即將获得的这笔压岁钱，就能缓解不少压力。
“来，为为，你学习辛苦了，这是大哥哥给你的奖励！”程万利嘴角叼著烟，烟雾环绕里，从口袋里掏出钱包，一连数了五张塞到了程为止的面前。
那一刻，程老么捏著酒杯的指关节瞬间失血，变得惨白。他整个人仿佛被抽乾了灵魂，连嘴角那丝偽装的笑意都维持不住，彻底坍塌下来。他巨大的、垮掉的身影，在身后白墙上投下一片浓重的令人窒息的阴影。
程万利的举动顿时惹得旁边的程俊林表示不满：“大哥哥偏心啊，为啥我们只有三百？！”
话刚说出口，就被程禾霞给呵住，然后就瞧著她摇摇头，提醒不要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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