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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只属於小动物的深夜，才缓缓开始呢！
隨意摘了几样蔬菜和葱苗后，程为止终於踏著露水回到了灶台前，门口摆著一个大水缸，已经用完一半。门前的地坝里都打了水井，可以通过按压的形式抽取地下水，因此家家户户都没有安装自来水。
“为为，锅里有烧热水，你別用冷水洗菜。”程禾霞好心提醒了句，两人就开始正式忙活起来。
眼前的这口大锅还是之前程老么结婚之前打造的，足够十来口人吃饭了，清洗时还得用晒乾后的丝瓜条仔细冲刷下，再把污水给舀到碗里再倒出去。避免麻烦，各家都在灶台前放了几个装修剩下的塑料桶，专门装一些潲水和污水，等集满了就拿去餵猪或者倒在沟里。
“哎哟哟，你们这是做了啥子好吃的？”程老二將手藏在了袖管里，正踏著棉拖从隔壁院子里回来，推开门的那一瞬间还带著股凉气。
正在炒菜的程禾霞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然后擦擦脸上的灰尘，说道：“是萵笋炒肉和『箱箱豆腐』，奶奶还在屋里歇著，待会儿吃饭再喊她起来……”
程老二“噢”了声，摆出一副百无聊赖的表情，“那老么是做饭的能手，他今儿个咋个不下厨……”话说到一半，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忙找补道：“我倒是忘了，老么去镇上找同学聚餐了，那为为今晚上怕是要一个人睡了啊！”
本来热烘烘的灶台前，一下子多了份寒意，程为止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默默地往火炉里加著柴火。燃烧的木柴將她的脸照得红光光的，还格外滚烫。
“好了好了，温度够了。”程禾霞及时叫住了她，然后又用无奈的语气说道：“么爸也是，这都啥时候了还不落屋。”
“在外辛苦一年，难得聚一聚……再说了，大人的事，你小孩子少插嘴。”程老二不满地抱怨一声，见到菜式还不错，就吵嚷著回屋拿瓶啤酒再过来。
等他一走，程禾霞就走到程为止的身旁，用轻鬆的语气安抚道：“莫听二爸乱说，过不了好久么爸就回来了，再不济你跟我一起睡也行，正好那个『桃太郎』的故事你还没有听完的……”
感受到从程禾霞身上传递过来的暖意，程为止抿唇笑了下，她轻轻摇头，看著那正在燃烧的火堆，缓缓开口：“不用了，我自己能行的。”
一堆饭菜备好，几个大人来到桌前，就在开始用餐的时候，徐碧却拿出了一叠切好的猪肉坨坨摆在了程禾霞和程为止的面前，低声道：“吃，这可是仙婆说的！”
那只简单煮过，没有放盐巴，也没有任何调料，甚至能隱隱看到上面沾著的半透明毛髮，以及肥腻的油脂，光是看著就足以让人食慾全无。
“奶奶，还有那么多菜不吃浪费了……”
一双筷子直接打掉了程禾霞夹菜的手，丝毫不见留情面地继续说道：“那些菜我们会吃乾净的，你和为为就吃这个！”
一叠肥腻的肉坨就这样摆在两人中间，直到用完饭后，程为止都没能吃上几口热菜。她捂住喉咙，跌跌撞撞地回到了里屋，重新看到那熟悉的床被，才稍微好受了一些。
“鐺鐺鐺。”墙上的闹钟按时响起。
已经是过了十一点了，平日里大家都已经看完电视窝在床上，有时程为止还会让裴淑讲一些小说故事，可此时此刻，屋里空荡荡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太安静了，似乎能够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程为止故意敲动了下床头柜上，从缝隙里摸索出裴淑之前藏起来的零食袋子。
原先是为了过年时准备的瓜子花生，就这样摊开在眼前。程为止抓了一把，慢慢地磕著，等发出了些噪音后才觉得內心没有那么恐慌。
偌大的床，让她望不著边，又惦记著未归的父亲，便跑去將沙发全部拼凑在一起，形成了圈圈，然后又拿著被单將自己结结实实地裹起。
这个临时拼凑的小床离大门不足一米，这样要是程老么，或是裴淑回来，程为止就能立即听到动静。风，猛烈地刮著，这一夜註定要过得不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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