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状元及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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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流火，灼烤著京城。高考结束后的等待，比考场上的奋笔疾书更煎熬人心。四合院里，知了叫得声嘶力竭，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树荫下斑驳的光影缓慢移动。

晓婷表面平静，照常帮著嫂子做家务，偶尔看看书，但眼底深处总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游离和紧绷。饭桌上，大家都小心翼翼地避开成绩的话题，只说些閒篇。父亲谢建国抽菸的频率明显高了，母亲王桂英常常停下手中的活计，望著窗外发愣。林婉则变著花样做吃的，想把晓婷养胖点，好像这样就能填补那份悬空的焦虑。

谢明华將这一切看在眼里。他从特区赶回来，除了陪伴，也带回了“华燁”业务拓展顺利的好消息，多少冲淡了些家里的沉闷气氛。但他知道，解铃还须繫铃人，只有那张成绩单，才能真正驱散笼罩在家人心头的阴云。

放榜那天，是个星期三。天空阴沉沉的，闷热无风，像是憋著一场大雨。

一大早，谢建国就坐不住了，在屋里踱来踱去。王桂英心神不寧，擦桌子时差点碰倒暖水瓶。林婉看了看天色，轻声说：“要不……我去学校看看？说不定贴出来了。”

“我去吧。”谢明华放下手里的报纸，“你们在家等著。”

他推著自行车刚出院门，就看见阎埠贵扶著他那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正准备出去。

“明华，这是……去看榜？”阎埠贵推了推眼镜，语气带著探询。

“嗯，去看看。”谢明华点点头。

“我也去我们学校那边瞧瞧，院里老王家的二小子今年也考了。”阎埠贵说著，又像是无意提起，“你家晓婷……考得应该不错吧？那丫头平时看著就踏实。”

“等看了才知道。”谢明华不欲多言，骑上车走了。

街道上，似乎比平日多了许多步履匆匆、面色凝重或期盼的人，方向大多朝著各个中学。空气里的躁动，比天气更闷。

谢明华来到晓婷就读的中学。校门口早已挤满了人，黑压压一片。家长们伸长了脖子，学生们则挤在最前面，寻找著自己的考號。嘈杂的议论声、突然爆发的欢呼或嘆息、还有压抑的啜泣，交织在一起。

大红榜就贴在操场边的宣传栏上，长长的好几列。谢明华没有往前挤，他个子高，视力也好，站在人群外围，目光锐利地扫过榜单前列。

他没有先找晓婷的名字，而是直接从最顶端往下看。文科榜、理科榜分开。他的目光定格在文科榜的最上方。

第一名：谢晓婷。总分：589。考號：xxxxx。

鲜红的字跡，在略显粗糙的红纸上，却仿佛带著光。

谢明华定定地看了几秒，心臟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目光下移，飞快地在密密麻麻的名字中扫视，確认没有同名同姓。然后，他才缓缓收回视线，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

他没有欢呼，也没有立刻挤出去。而是又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听著周围人的悲喜，看著人生在这一刻被粗暴地划分。直到最初的激盪稍稍平復，他才转身，拨开人群，走向自己的自行车。

回去的路上，天空开始飘落零星的雨点，打在身上，带著一丝凉意。谢明华却觉得胸膛里有一团火在烧。他骑得飞快，风掠过耳畔，將身后的喧囂和那张红榜远远拋开。

回到四合院，雨已经淅淅沥沥下大了。他衝进家门，带进一身水汽。

屋里三个人齐刷刷地站起来，六只眼睛死死盯著他，却都不敢开口问。

谢明华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看著紧张得嘴唇发白的晓婷，又看看紧握著双手的父母和林婉，脸上绽开一个无比清晰、无比篤定的笑容。

“第一名。”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落在小小的屋子里，“文科，全市第一。589分。”

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