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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武將虚影便彻底消散,光柱坍缩,重新没入残碑。碑上的铭文恢復了黯淡,仿佛从未亮过。
他瘫坐在碑前,远处书院方向,隱约传来了人声和灯笼的光,显然是刚才的光柱惊动了巡夜弟子。
必须离开。
陆离想要挣扎著站起,却已无半点气力。
就在这时,他用余光扫到,碑根处刚才他鲜血浸染的位置,竟长出了一株不该存在的东西。
那是一株三寸高的幼苗,茎秆血红,叶片上天然纹著金色的脉络,脉络的走势,和他掌心那枚血符一模一样。幼苗顶端,顶著一个米粒大小的花苞,花苞微微起伏,像在呼吸。
陆离伸手,指尖在即將触碰到叶片时顿住。
叶片轻轻摇曳,主动贴上了他的指尖。
一瞬间,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不是文字,不是图像,是一种更原始的“认知”。
它叫“血符草”。
以符师心头精血浇灌、在妖祟溃散处萌生的异植。《山海经》未载,或许是新生之物。服其花,可暂愈重伤,但从此与孕育它的妖祟產生“因果纠缠”,妖祟未灭尽,则伤永不愈根。
陆离看著那个米粒大的花苞,又看了看自己身上七八处足以致残的伤口,笑了。
他摘下花苞,扔进嘴里。
没有味道,只有一股炽热的暖流从喉头炸开,瞬间席捲四肢百骸。断骨处传来麻痒,裂开的伤口开始收拢,失去的力气一点点回到身体里。与此同时,他右肩后侧,刚才被妖祟黑气擦过的皮肤下浮现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印记,形如一只闭著的眼睛。
远处的人声越来越近。陆离最后看了一眼残碑,转身没入荒坟更深的阴影中。他跑得很快,脚步轻捷得不像是重伤初愈之人,但每一步落下,肩后那块黑印都会微微发烫,像是在標记著什么。
在他身后,那株血符草迅速枯萎、化灰,隨风散去。
碑文上,那行“封已破 速报辑妖卫”的血字,悄然淡去了最后一点痕跡。
仿佛从未有人写下过警告,危机已经解除一般。
而此刻,白鹿书院钟楼顶端,一个青衫老者负手而立,遥望荒坟方向逐渐消散的残余气运,眉头紧锁。
“碑灵觉醒,却又瞬间沉寂……”他捻著鬍鬚,低声自语,“是那小子?还是別的什么?”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名弟子恭敬行礼:“荀先生,巡夜弟子回报,荒坟地確有异动跡象,但未发现妖祟残留。是否要加派人手搜查?”
荀文若沉默良久。
“不必。”他最终摇头,“传令下去,明日卯时,书院所有弟子经史堂集合,考核《山海经·北山经》篇目。”
“先生?”弟子诧异,“这……是否太仓促?”
“照做便是。”荀文若转身,青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有些鱼……得在浑水里,才肯露头。”
他的目光,落向书院西侧那片寒门弟子聚居的简陋屋舍。
其中一间,窗內刚刚亮起油灯。
灯影摇曳中,陆离正摊开那捲兽皮残篇,借著昏暗的光,看向第三十七页那个被他补全了三分之一的图腾旁,一行先前从未显现的小字:
“血符成时 因果始生
符主所见 皆为饵食”
窗外,血月西沉。
更远处,九州大地之上,另外八处封镇之地的碑文,同时泛起了微不可察的幽光。
大荒三百年的气运潮汐,在这一夜,提前三年零七个月,掀起了第一道涟漪。
而掷下第一颗石子的人,正盯著自己掌心那道已然癒合、却留下金色疤痕的伤口,轻声念出了残篇扉页那四句謁语的第二句:
“万灵归葬。”
他不知道后面两句是什么。
但肩后那块黑印,忽然灼烫如烙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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