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回：姑侄相对，旧怨新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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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城，御书房。

与观澜阁的雅致不同，这里是杨恪处理政务的核心所在。空气中瀰漫著墨香和淡淡的龙涎香，书架上摆满了奏摺和典籍，处处透著庄重与威严。

杨恪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正批阅著关於安东都护府的奏章。他的神情专注，眉头微蹙，偶尔提笔写下批註，笔锋锐利，一如他的为人。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隨即是內侍恭敬的通报声：“陛下，李秀寧求见。”

杨恪手中的硃笔微微一顿，墨汁在奏章上晕开一小点红痕。他抬起头，目光投向门口，眼神复杂。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宣。”

门被推开，李秀寧缓步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著一身素雅的浅蓝色宫装，未施粉黛，脸色略显苍白，眼神中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焦虑。

一个多月的软禁生活，虽然没有苛待她，但精神上的煎熬，让这位昔日英姿颯爽的平阳昭公主，看起来憔悴了许多。

她走到书案前，按照礼仪，盈盈下拜，“参见陛下。”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杨恪看著跪在地上的李秀寧，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女人，是他名义上的姑姑。在他年幼、备受冷落的时候，整个李唐皇室中，只有她，曾给过他些许温暖和关照。

他没有立刻让她平身，而是静静地看了她片刻。书房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良久，杨恪才淡淡地说道：“平身吧。赐座。”

“谢陛下。”李秀寧暗暗鬆了口气，在一旁的锦墩上小心翼翼地坐下，只坐了半个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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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恪放下硃笔，身体向后靠在龙椅上，目光平静地看著李秀寧，“你今日来见朕，所为何事？”

他的语气虽然平淡，但比起对待李世民时的冷酷和戏謔，已经算是温和了许多。

李秀寧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头看向杨恪，“陛下，罪女…… 想知道，我二哥…… 还有承乾、青雀，他们…… 现在如何了？”

她的眼中充满了担忧。自从被软禁以来，她与外界完全隔绝，对李世民等人的情况一无所知，这种未知的恐惧，比任何明確的坏消息都更折磨人。

杨恪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李世民在观澜阁，吃穿用度，一应俱全，朕没有亏待他。”

李秀寧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但隨即又提了起来，“那…… 承乾和青雀呢？还有长孙大人？”

杨恪的目光变得有些深邃，“他们…… 在死牢。”

李秀寧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更加苍白。死牢！那是什么地方，她再清楚不过了。进去的人，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陛下！”她忍不住站了起来，声音带著哀求，“承乾和青雀还是孩子啊！他们…… 他们怎么受得了死牢的苦？求陛下开恩，放他们出来吧！”

杨恪看著激动的李秀寧，神色依旧平静，“孩子？李承乾是大唐太子，李泰是魏王。他们代表大唐来谈判，就是敌人。对待敌人，朕从不手软。”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李秀寧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知道，眼前的杨恪，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孩子了。他是大隋的皇帝，是手握生杀大权的主宰。

她重新跪了下去，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陛下，大唐与大隋有仇。但…… 但孩子是无辜的啊！求陛下看在…… 看在往日…… 的情分上，饶他们一命吧！”

她说到“往日”二字时，声音哽咽，似乎想用往日的情分来打动杨恪。

杨恪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他看著跪在地上、楚楚可怜的李秀寧，心中的某根弦被轻轻触动。但隨即，他的目光又变得坚硬起来。

“起来说话。”杨恪的声音依旧冷淡，“朕不喜欢別人跪著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