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我们的世界(一万,含盟主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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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我们的世界(一万,含盟主加更)
更衣室的大门紧闭。
而在外面的世界。
这场似乎要將整个沃特顿埋葬的暴风雪,完全跟气象雷达预告的一样,在这个中场休息的尾声,突然变得温柔了起来。
风速骤降。
漫天的鹅毛大雪变成了稀疏的冰晶。
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隙,惨白的月光洒在积雪覆盖的看台上。
“能见度终於正常了。”
解说席上,艾伯特擦了擦窗户上的雾气。
“看来上帝也想看清楚下半场的比赛。”
隨著雪势减弱,躲进停车场车里取暖的球迷们,开始陆陆续续地回到了看台。
原本空荡荡的座位,重新被白色绿色相间的球衣填满。
就在这时。
一群穿著厚重棉服,戴著印有旋风队logo毛线帽的中年人,抬著几个的保温桶,走进了客队亲友团所在的看台区域。
这是沃特顿高中的助推家长会。
他们手里拿著的一迭迭纸杯,散发著滚烫的蒸汽和一股浓郁的带著香料味的酒精香气。
几个家长径直走到了东河高中的亲友团面前。
没有废话。
不由分说地开始倒酒。
深琥珀色的液体哗啦啦地流进纸杯,在此刻的冰天雪地里,这声音比任何音乐都动听。
“拿著。”
一个满脸鬍子的当地大叔,將一杯滚烫的液体塞进了林桥生手里。
林桥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去掏钱包。
“多少钱?”他用蹩脚的英文问道。
周围的几个泰坦队家长也纷纷掏出钱包,准备付费。
“收回去!”络腮鬍大叔假装生气地瞪圆了眼睛,大手一挥,挡回了所有的钞票。
“怎么可能让你们大老远来,连一杯hot toddy(热托迪)都喝不上?”
“这是我们的待客之道。快点喝!”
说完,这群热情的北方人根本不给拒绝的机会,提著桶走向了下一排,只留下在微风中飘散的一句话。
“多喝点!这是我们的特色!!”
林桥生拿著这杯烫手的东西,有些不知所措。
他想找自己的老婆商量一下。
但远处的场边,林女士正忙得不可开交。她正举著那条刚换下来的热毛巾,踮著脚尖,试图给刚好路过场边的罗德擦汗。
完全没有理会看台上这个社恐的丈夫。
林桥生嘆了口气。
只好双手捧著杯子,感受著热量透过纸杯传导进冻僵的手掌。
他低头抿了一小口。
“嘶……”
入口滚烫。
紧接著是带著柠檬酸味和蜂蜜甜味的酒精衝击。
而在他旁边,黄大爷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缩在围巾里取暖。
这位在唐人街公园练了几十年太极的老人,一直信奉的是“男生要苦著养”。
他站在看台的最前排,双手死死抓著栏杆,身体前倾,几乎要探出护栏。
他的目光锁定了场上那个正在做拉伸的黄然。
“把头给我抬起来!”
黄大爷气沉丹田,中气十足的吼声甚至盖过了现场的广播。
“畏畏缩缩的像什么样子!!!”
“给我撞!用力撞!別给老黄家丟人!”
场下的黄然听到这熟悉的大嗓门,嚇得缩了缩脖子,赶紧挺直了腰杆,装作在认真听教练训话。
喊完这一嗓子,黄大爷也觉得喉咙有点干。
他隨手端起刚才被硬塞进手里的热饮,仰头就是一大口。
“咕嘟。”
热液下肚。
一秒。
两秒。
第三秒。
黄大爷的五官皱在了一起。
“woc……”
他吐著舌头,一脸嫌弃地看著杯子里的液体。
“这什么鬼东西……”
“又甜又辣又苦……”
站在他旁边的,是艾弗里的父亲。
他手里也端著一杯,正喝得津津有味。
看到黄大爷的反应,艾弗里老爹热心地凑了过来,用蹩脚带著口音的中文解释道。
“这挺適合冬天喝的。”
艾弗里老爹指了指杯子。
“北方特饮。”
“黄油…加糖,emmm,应该是加了点朗姆酒……”
“他这个配方有点奇怪,感觉是融合了多种热饮的。”
他又喝了一口,咂了咂嘴。
“好像……还加了点枫糖浆……和热苹果汁……”
黄大爷听得直摇头。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把特饮隨手放在栏杆上,接著从棉服的內兜里,摸出了一个扁平的玻璃瓶。
瓶身上贴著红色的標籤。
牛栏山。
“我真的是搞不懂你们这帮老外……”
黄大爷拧开瓶盖。
“喝酒取暖就喝酒唄……”
说著抿了一口透明的烈酒,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嘆息。
“整一堆那些花里胡哨的鬼东西干啥。又放糖又放油的,是做菜还是喝酒?”
艾弗里老爹闻到了那股味道,好奇地凑过来闻了闻,被冲鼻的酒精味熏得打了个喷嚏。
黄大爷很大方地把瓶子递了过去。
“尝尝?这才是爷们喝的。”
艾弗里老爹连连摆手,退避三舍。
他还是更喜欢手里那杯甜甜的,暖暖的热果汁酒。
林桥生又喝了两口手里的热托迪。
他砸吧了两下嘴。
这种奇怪的组合,在最初的衝击过后,竟然意外地顺口。
温热的朗姆酒让胃里暖洋洋的,蜂蜜和柠檬舒缓了喉咙的乾涩,中间带著的黄油的油脂感,在这样寒冷的冬夜里,给人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其实……还挺好喝的。”
林桥生在心里默默想著。
他看了一眼远处还在忙碌的妻子。
“等会儿贏了球,问问能不能买一杯带走。给老婆尝尝。”
“她肯定喜欢这个甜味。”
听到黄大爷的嫌弃,艾弗里老爹也没好意思继续解释,这杯饮料里其实还加了丁香,肉桂和豆蔻。
对於一个只认二锅头的老大爷来说,这些香料大概和中药没什么区別。
看台上,中西方的取暖文化在寒风中碰撞。
而在球场上。
下半场的哨声,即將吹响。
………………
………………
解说员杰瑞调整了一下耳麦,对著镜头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窗外的暴雪终於停了。
“沃特顿上的大雪彻底停了下来。”
杰瑞的声音通过信號传遍了千家万户。
“就在刚刚,裁判组吹响了官方暂停的哨声。”
“现在,球场进入了紧急除雪阶段。”
镜头切换到了球场中央。
十几名工作人员推著低矮式电动扫雪机,从两条边线向中间推进,把一片片积雪铲开。与它们配合的,是几名手持大型落叶吹风机的工作人员,他们沿著码线和边线快速清扫,把被雪遮住的白线重新吹得清晰。
场边的大型热风机轰鸣著,把最容易结冰的开球点和踢球点烤得稍微干一点。
“对於刚刚打开电视的观眾们,”杰瑞趁著这个空档,快速播报著战况,“这场纽约州高中季后赛的揭幕战,已经进行到了第三节的第七分钟。”
屏幕下方跳出了比分条。
泰坦队 28 : 21旋风队
“泰坦队暂时领先一个达阵。”
“但比赛的局势依然焦灼。现在是旋风队的球权,第三档,距离首攻还有漫长的十九码。”
……
趁著这难得的清雪间隙,双方球员都抓紧时间回到了场边。
这就是一场极地求生。
哪怕是有著热风机的更衣室加持,下半场的高强度对抗,依然耗尽了所有防守人员的体能。
罗伯特教练没有让大家坐下,怕身体冷下来就再也站不起来了。他抓著防守队长罗德的护肩,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了一起。
“听著,罗德!”
罗伯特的声音沙哑,语速极快。
“三档十九码。他们现在的选择不多。要么打一个屏风短传想偷点码数,要么就是孤注一掷的长传。”
罗德大口喘著气,点了点头。
“別管那个四分卫的假动作!”罗伯特用力拍打著战术板,“盯死他们的中路!如果他们敢放长传,就给我把接球手撞碎在空中!明白吗?!”
“明白!”罗德低吼一声。
杰瑞在直播间里注意到了这一幕。
“导播,给个特写。”
镜头迅速推进,越过正在布置战术的教练,扫过一个个疲惫不堪的泰坦队球员,最后,停在了休息区后方。
那里站著几位家长。
林女士正拿著保温杯,焦急地看著儿子。而在她身边,站著一位气质凌然的李老师。
杰瑞看著监视器上的画面,突然“嘖”了一声。
“怎么了?”旁边的汤姆问道。
“这位在休息区的家长……”杰瑞指著李老师的脸,“看著很眼熟啊。”
杰瑞做了一个隱蔽的手势,通过耳麦低声对后台工作人员说道。
“查一下这个女人。我觉得我有大发现了。”
镜头没有停留太久,很快又切回了球员身上。
“我们能看到的是,”杰瑞收回思绪,重新专注於比赛。
“虽然经过了十几分钟的短暂休息,但是刚刚这七分钟比赛,泰坦队的防守组看起来已经接近力竭了。”
画面中,一名防守线卫正在队友的帮助下压腿,小腿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只是,”杰瑞话锋一转,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可思议的讚嘆。
“这帮来自大城市,习惯了和煦气候的少年们,经过这一周的特训,竟然真的適应了这种冰天雪地大风天的地狱级比赛。”
“让人出乎意料的坚韧。”
这时候,导播非常配合地切出了一段精彩回放。
导致旋风队陷入三档十九码困境的关键防守。
画面中,旋风队的四分卫刚刚后撤步准备传球。
泰坦队的防线看似已经被撕开。
但就在那一瞬间,一个红色的身影从盲侧杀出。
罗德完全无视了脚下的湿滑,用一个教科书般的低位擒抱,直接穿透了对方跑卫的阻挡,狠狠地撞击在四分卫的腰部。
“砰!”
即便隔著屏幕,观眾似乎都能听到那声闷响。
擒杀!
“这场比赛泰坦队之所以能领先,”杰瑞看著回放,开始了他的专业分析。
“除了他们的四分卫jimmy lin那天马行空的传球,以及跑卫艾弗里、外接手凯文的诸多亮点以外。”
“泰坦队的防守队长,55號,罗德-莱顿,绝对是这场比赛的最大黑马。”
屏幕下方適时地跳出了一组数据对比图。
罗德-莱顿本场数据:
擒杀:3次
防守组防跑限制:3.2码/次
“看看这个数据,”杰瑞圈出了那个“3.2码”,“平均下来,在他的防守区域內,每档只让旋风队前进了3.2码。”
“这是什么概念?这意味著旋风队引以为傲的地面进攻,在罗德面前就像是撞上了一堵墙。”
接著,屏幕右侧跳出了另一组数据。
擒杀:0
防守组防跑限制:7.9码/次
“让我们来对比一下今年赛季第一场的数据,”杰瑞感慨道,“各位观眾可能就能对泰坦队防守组在今年的巨大进步,有一个更直观的认识了。”
“在第一场的时候,他们的防线简直就像是瑞士奶酪,到处都是洞。”
“平均每档让对方进攻组前进7.9码。没有擒杀,也没有过让对方负码数的情况。”
“那时候的泰坦队,防守全是漏洞,几乎是任由对手予取予求。”
镜头再次切回现场,给到了正在怒吼著鼓舞队友的罗德一个特写。
满脸泥浆,眼神凶狠,像头不知疲倦的狼王。
“泰坦队能走到季后赛,最大的功臣肯定是我们横空出世的华裔四分卫,jimmy lin。”
“但是,”杰瑞的声音斩钉截铁,“这场比赛的第二功臣,我觉得毋庸置疑,可以颁给他们的防守队长,罗德!”
……
除雪工作接近尾声,比赛即將重新开始。
主场看台上的旋风队球迷们也缓过劲来了。
“lets go cyclones!”(旋风队加油!)
巨大的声浪开始在体育场上空聚集,那是七千人的主场优势。
然而,在球场的另一角,一股虽然人数不多,但声势却毫不逊色的力量正在爆发。
林桥生此刻正站在看台的最前排。
他和领居大爷双手紧紧握著旗杆,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那是一面红底金字的旗帜,上面用中英文双语写著一行霸气的大字。
【jimmy is the football king】
【林万盛是橄欖球之王】
在他身边,黄大爷不再抱怨热托迪难喝了。
也不知道黄大爷从哪里摸出了一面鼓,手里拿著鼓槌。
“咚!咚!咚!”
沉闷而有力的锣声,稳稳地穿透了全场的喧囂。
“黄然!加油!”
“泰坦!必胜!”
………………
………………
旋风队的进攻组回到了启球线。
四分卫亨利-布克,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地吞咽著冰冷的空气。
他抬起头,视线穿过中锋的屁股,死死地盯著对面红色的身影。
罗德看起来已经快散架了。
他的肩膀在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胸廓夸张的扩张。
完全就是体能耗尽的信號。
但他依然站在那里。
像一块怎么也冲不烂的礁石,眼神里没有一丝疲惫,只有那种让亨利-布克感到后腰发凉的凶狠。
“呼……”
亨利-布克不小心嘆了口气。那口白气在空中飘散。
“別著急。”
前面的中锋回过头,用还带著点泥浆的手套拍了拍四分卫的大腿。
“我们能贏的。”
“看对面,那帮城里人已经快拖垮了。他们的腿都在抖。”
但是对於四分卫而言,这口气一旦嘆出来,就像是打开了泄洪闸,怎么也停不下来。
亨利-布克直起腰,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侧肋骨。
这里刚才被罗德狠狠撞了一下,现在还在隱隱作痛。
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f*ck。”
压低声音,对著身前的进攻锋线低吼。
“你们真的不能再把他放进来了。”
“我的肋骨快断了。”
“这帮南方佬怎么这么適应这种天气?他们不是该冻僵了吗?”
前面的几个进攻锋线球员面面相覷。
他们的脸上泛起了一层羞愧的红色。
作为一支以强硬著称的北方球队,在自家的冰雪主场,居然让对面的线卫像逛后花园一样多次杀进和四分卫约会。
属实尷尬。
“放心。”锋线咬著牙,“这次他別想过来。除非他踩著我的尸体!!!”
……
场边。
泰坦队的休息区进行了一次快速的人员轮换。
艾弗里和凯文被佩恩教练强行按在了板凳上。
“喝水!休息!”佩恩把保温杯塞进他们怀里。
“不管防得住防不住,下一波进攻马上就要开始了。
“你们的腿不要是僵硬的!”
球现在在泰坦队半场的35码线上。
对於旋风队来说,这是一个尷尬的位置。
进了,就是红区。
退了,就是弃踢。
但对於泰坦队的防守组来说,也意味著巨大的压力。
艾弗里和凯文下场,意味著防守后场的速度优势减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名体能充沛但经验不足的替补。
看到对面的人员调整。
旋风队的头號外接手,一直在被凯文像膏药一样贴身纠缠的傢伙,终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肆意地活动了一下脚踝。
对面换下去的2个角卫,人盯人防守实在是太紧了,简直像是要把他勒死。
现在换上了替补,他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机会!!!
……
“双方列阵。”
杰瑞的声音在转播信號中响起,带著一丝紧张。
“旋风队摆出了散弹枪阵型。亨利-布克在喊口令。”
“他在试图用假口令骗泰坦队越位!”
泰坦队的防守锋线纹丝不动。
几个华裔新人的纪律性好得嚇人。
“没骗到。”
“进攻计时器在倒数。”
“还有3秒。”
“2秒。”
“再不开球就要被吹延误比赛了!”
如果在40秒內,不开球,这一档会重来,只是进攻方就会被罚退5码。
……
“hut!”
就在倒计时即將归零的最后一瞬间,橄欖球被拍入亨利-布克的手中。
“砰!砰!砰!”
这一次,旋风队的进攻锋线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
他们像是要把刚才的羞耻心全部发泄出来,死死地卡住了位置,构筑起了一道铜墙铁壁。
罗德试图从a区突破,但被中锋和护锋联手夹住,寸步难行。
“这次口袋很牢靠!”杰瑞大喊,“亨利-布克有充足的时间!”
亨利-布克站在口袋中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让他找回了自信。
他从容地观察著全场。
左侧,外接手利用速度优势,已经在替补角卫面前跑出了两个身位的空档。
这是一个绝对的机会。
只要把球传过去,就是一个至少20码的推进,甚至都可能直接达阵!
亨利-布克的嘴角上扬。
他后撤一步,拉开架势,手臂高高扬起。
所有的力量都匯聚在指尖。
这將会是一个完美的螺旋球。
“他传球了!!!”
……
就在亨利-布克的手臂挥下的瞬间。
在他正前方的防守锋线人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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