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药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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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三个曾经差点毁了自己的孩子。
布莱恩深吸了一口气,將手里那张纸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三个前天去镇上的检测中心做的尿检报告。”
鲍勃接过那张纸。借著场边昏暗的灯光,他扫了一眼。
三份报告。
各项指標全部为阴性。
自证清白的投名状。
“我知道我们之前犯了错,”布莱恩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
“我们也知道,要把那东西彻底排乾净有多难。这几周……真的是地狱。”
“但是教练,我们真的乾净了。”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著渴望。
“我们想上场。哪怕只是一档。”
“我们想帮球队贏球。”
佩恩刚想开口帮著说两句,却被鲍勃抬手制止了。
鲍勃將那三张尿检报告仔细地折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知道了。”鲍勃的回答简短而冷淡。
“回去吧。等明天的消息。”
布莱恩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也没有再过多纠缠。
几人默默地转身,朝著更衣室的后门走去。
………………
………………
在所有人准备去休息的时候,鲍勃教练在电梯口拦住了所有人。
“长话短说。”
鲍勃环视了一圈这群年轻的脸庞。
“今晚所有人,必须在十点前熄灯睡觉。”
“等会,会有人来收你们的所有电子设备。”
“10点的时候会有教练查房。”
底下一片哀嚎,但很快就被鲍勃严厉的眼神压了下去。
“別以为这是在开玩笑。”
鲍勃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刚刚接到的通知,明天是季后赛的资格审查。”
“上午联盟的人会带著反兴奋剂小组直接进驻更衣室。”
“他们会对最终提交的参赛名单上的所有球员,进行无差別的突击尿检。”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下。
几名曾经动过歪心思的球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坐在角落里的布莱恩、贾马尔和马库斯,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挺直了腰杆。
鲍勃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了那个角落。
“所以,有些话我就不重复了。”
“如果你们谁昨天晚上喝了不该喝的,或者吃了不该吃的,现在来找我自首,还来得及。”
没有人说话。
“很好。”
鲍勃点了点头。
“明天的早会提前到六点。”
他停顿了一下。
“届时,我会正式宣布明天这场比赛的……最终参赛名单。”
“解散。”
………………
走廊里的地毯花纹有些老旧,散发著一股淡淡的霉气。
林万盛拖著疲惫的步子走在最后,累到眼睛都闭了起来,仅仅凭著记忆力,跟艾弗里两人慢慢踱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走到房门口,从兜里摸出房卡,正准备刷卡进门之际。
突然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一双温热的小手轻柔地从身后覆上了他的眼睛。
是一股淡淡的混合著水蜜桃甜香和阳光晒过后的棉织物气息。
瞬间驱散了沃特顿夜晚的寒意。
紧接著后背贴上了一具柔软的身躯。
“猜猜我是谁?”
耳边传来的声音带著俏皮的颤音和藏不住的笑意。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林万盛原本僵硬的嘴角,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上扬。
“別闹了,你怎么跑来了?”
林万盛转过身。
映入眼帘的是李舒窈被冻得微微发红,却笑得比太阳还明媚的脸庞。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著一条红色的围巾,看起来像个软乎乎的雪糰子。
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里面盛满了惊喜,正仰著头看著他。
“因为,”李舒窈向旁边跳了一步,像是一个魔术师展示她的杰作。
“不止我一个人来了哦。”
林万盛顺著她的手势看去,整个人瞬间愣在了原地。
狭窄的酒店走廊里,竟然挤满了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裹著厚厚大衣的林女士。
她手里依然提著那个仿佛永远装不满美食的保温袋,看著儿子的眼神里满是心疼。
“妈……”林万盛有些结巴。
“傻站著干什么,”林女士走上前,伸手摸了摸林万盛的脸,指尖冰凉。“瘦了好多啊,也黑了。”
在她身旁,同样一脸笑容的李老师,正帮李舒窈整理著围巾,衝著林万盛点了点头。
而在她们身后,平日里总是沉默寡言的父亲林桥生,此刻正费力地扛著一面捲起来的旗帜。
还有几个看著他长大的街坊邻居,竟然也都来了。
他们手里提著大包小包,还有人手里拿著还没拆封的锣鼓。
就这样突兀而温暖地出现在了这个北境小镇的走廊里。
“你们……”林万盛感觉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你们怎么都来了?这里离纽约可是有六个小时的车程啊!”
“六个小时算什么!”
陈大爷中气十足地挥了挥手,眉毛上还掛著一点刚才在外面沾染的白霜。
“咱唐人街的人要打季后赛,就是开到北极,我们也得来给你助威!不能让那些洋鬼子欺负咱们没人!”
“就是!”说话间,林女士把保温袋往上提了提。
“我们想著,这人生地不熟的,怕你吃不好。”
“大家一商量,就租了大巴车,全都过来了。”
“虽然我们不懂什么战术,”林桥生把旗帜立在地上,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但声势这块,咱不能输给那些老外。”
……
夜深了,沃特顿的寒风在窗外呼啸,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拍打著玻璃。
林万盛和艾弗里正对著爱心外卖狼吞虎咽之时。
在一层走廊尽头的会议室。
门缝被塞进了湿毛巾,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一名年轻的助理教练搬了一张椅子,熟练地站上去用准备好的塑胶袋和胶带,將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层层包裹起来。
打火机的声音响起。
鲍勃教练深深吸了一口烟,尼古丁顺著喉管进入肺部,稍微缓解了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
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繚绕,让这间会议室看起来像是个地下的赌局现场。
他和佩恩站在白板前,上面密密麻麻地画满了红蓝两色的战术线条。
“我们要谈谈李,”佩恩指了指白板上代表右截锋的標誌,又指了指防守截锋的位置。
“体能储备惊人,力量更是怪物级別的。既然我们要打消耗战,为什么不让他打双刀?”
佩恩的手指在白板上用力点了点,“让他同时打进攻护锋和防守截锋。只要他在场上,那就是一堵移动的墙。”
鲍勃盯著那个名字,沉默了片刻,坚决地摇了摇头。
“不行。”
他弹了弹菸灰,动作有些烦躁。
“如果是晴天,或者是室內场,我会考虑。但明天是大风加冻雨。”
“在泥潭里搏杀,体能消耗是平时的好几倍。李伟有三百多磅,让他打满攻防两端?不用等到第四节,半场结束他就废了。”
佩恩张了张嘴,还是无奈地嘆了口气。
“好吧,你是老大。但是防守锋线的轮换怎么办?我们的深度不够。”
“那就用速度换力量,”防守教练罗伯特插话了,他一直坐在角落里翻看新人的体测数据。
“既然不能用重型坦克,我们就用疯狗。”
他从那迭资料里抽出了一张,甩在桌子上。
“黄然。”
鲍勃皱起眉头,拿起那张纸,“那个刚从篮球队挖过来的……外接手?”
“不,我想让他打防守,”罗伯特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在角卫的位置上写下了黄然的名字,“让他去打压迫式角卫。”
“你疯了?”鲍勃差点被烟呛到。
“他才摸了几天橄欖球?让他去防守外接手?他连回撤步都还没练利索,会被对方的长传直接打穿的!”
“如果是正常天气,確实是自杀,”
“但明天是暴风雨。球会滑得像涂了油的泥鰍,没人敢在这个天气扔三十码以上的长传。”
罗伯特眼神锐利,显然这个念头已经经过了他的深思熟虑。
“对方只能打短传,屏风短传,冲球。这时候,我们不需要角卫有多好的覆盖技术,我们需要的是……”
他右拳狠狠击打在左掌心,发出一声闷响。
“撞击力。”
“黄然横向移动速度很快,而且这小子骨子里有股狠劲,喜欢对抗。”
“这孩子根本不看球,就盯著人撞。”
“但是这就够了。”
“在这个天气里,接球手接球本来就难,如果再有个疯子在接球的一瞬间衝上来把他撞飞,那就是我们的机会。”
鲍勃抿紧了嘴唇,目光在黄然的数据和白板上的战术图之间来回游移。
“这是我们唯一的优势,”罗伯特坚持道,“这次进来的这批华裔小子,技术虽然糙,但身体素质是真的硬,而且最关键的是……”
“他们听话,不怕死,而且极其渴望证明自己。”
鲍勃沉默良久,直到指尖的菸蒂烫到了手,才回过神来。
他把菸头按灭在那个用一次性纸杯做的简易菸灰缸里,吐出最后一口烟雾。
这太冒险了。
如果判断失误,对方哪怕成功一次长传……
“上这么多新人吗?”鲍勃低声喃喃,“李首发,现在还要再加一个黄然……”
“先让李上,黄然……看第一节情况。”
“布莱恩呢?”
“再说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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