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泥头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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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泥头车?
周一,整个东河高中都瀰漫著一股等待审判的焦躁感。
哪怕是平时不怎么关心运动的书呆子们,都忍不住地在走廊討论几句今天中午的抽籤。
橄欖球为了备战,原本雷打不动的午休时间被取消了,取而代之的是针对耐力的加练。
为了不把午饭吐在训练场上,进食时间被提前到了第四节课。
东河高中的老师们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然,前提是不能吃披萨这种气味比较大的食物。
理所当然的,巔峰表现的赞助品派上了用场。
能量棒,电解质水,甜菜根粉,各种蛋白质粉……
虽然那所谓的巧克力布朗尼口味能量棒,口感像是在嚼混了沙子的硬纸板,只不过艾弗里也吃的很开心,毕竟胜在免费。
而且,这也是合约的一部分。
教室后排,两个扛著摄像机的大汉正对著狼吞虎咽的艾弗里和林万盛。
镜头恨不得懟到他们脸上,只为了拍出所谓的原生態,记录片质地,恨不得镜头还带著点摇晃。
特別是要拍出来,为了冠军而只能匆匆补充能量的飢饿感。
“商標。”
摄像师指了指艾弗里手里的包装袋,示意他把logo转过来对著镜头。
这导致原本坐在后排的其他学生,也就是那些家里真正有钱的少爷小姐们,纷纷皱著眉把桌子往前挪,甚至不惜挤在讲台旁边。
私立学校的阶级感很强。
这些家里可能有几栋楼或者几个信託基金的小孩,对於这种成为別人的背景板没有任何兴趣,还有几个人觉得这是对肖像权的侵犯。
种种原因之下,教室后排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区。
只有橄欖球队的几个人,霸占著这块宽敞的风水宝地。
十分钟后,摄像机终於拍够了素材,撤到了走廊。
艾弗里长舒了一口气,他把腿翘在前面的空椅子上,一脸愜意地享受著这难得的私人空间。
他的目光扫过前排那些梳著油头的背影,忍不住吐槽。
“真的,我对这帮人的古龙水受够了。”
艾弗里做模做样地扇了扇鼻子前面的空气。
“还有那个髮蜡,上个微积分而已,至於打得成这样吗?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
林万盛还在和手里那根蛋白棒做斗爭。
太干了,噎得他直翻白眼。
他抓起桌上的甜菜根水,猛灌了一口,终於把堵在喉咙里的蛋白质顺了下去。
“是吗?”
林万盛缓过气来,看著前排那个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倒霉蛋。
“也没耽误你每天路过的时候,手欠把林恩的头给弄乱啊。”
………………
………………
黑色的迈巴赫像一条深海里的鯊鱼,无声地滑过拥堵的街道。
车厢內的隔音效果极好,將曼哈顿的喧囂完全隔绝在外。
只不过,这种安静並没有缓解鲍勃教练的焦虑。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他,右腿正以一种极高的频率上下抖动著,用力到连车都带著了一点点同屏共振。
离纽约州高中体育联赛委员会的办公室越近,这种震动就越剧烈。
“鲍勃。”
正在开车的汤姆-休斯顿终於忍不住了。他伸手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眉头微皱。
“我的车有按摩功能,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打开。但请你能不能別再用你的腿来测试这辆车的悬掛系统了?”
鲍勃愣了一下,强行按住了自己不听使唤的膝盖。
“抱歉,”鲍勃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乾涩,“我控制不住。”
他转头看向窗外倒退的街景,手指紧紧抓著安全带。
“还有三个街区。”
“汤姆,你不明白。那可不是什么鬼抽籤,而是俄罗斯轮盘赌。”
“如果我们第一轮就抽到了该死的泥头车……我们这整个赛季的努力,可能在下周五晚上就会画上句號。”
汤姆-休斯顿看著这位老朋友满头大汗的样子,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汤姆手指轻轻敲击著方向盘,试图找个话题来转移鲍勃的注意力。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最后甚至忍不住笑了出来。
在这个紧张的时刻,这声笑就显得格外突兀。
鲍勃猛地转过头,眼神凶狠地瞪著他。
“很好笑吗?”鲍勃咬著牙,“看著我像个傻子一样紧张,你觉得很有趣?”
“不,不,別误会。”
汤姆摆了摆手,但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收不住。
“我不是在笑你。我是在笑……昨晚的事。”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
“jimmy,这个小孩,”汤姆一边打著方向盘,一边看了一眼鲍勃,“他有点意思啊。”
“什么?”鲍勃没跟上他的跳跃思维。
“我是说,他昨晚在书房里,到底跟芙拉说了什么?”
汤姆的语气里充满了好奇,隱约带著点幸灾乐祸的兴奋。
“从你家出来之后,芙拉一路上都在维持著女王的假笑。但是一回到家,门刚关上,她就炸了。”
“炸了?”鲍勃愣住了。
“彻底炸了。”汤姆比划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她把你昨天回赠给她的那瓶红酒,连带著她曾经最喜欢的一个水晶杯子,直接砸在了壁炉上。”
“那可是巴卡拉的水晶杯,好几百刀一个呢。”
汤姆嘖嘖了两声,脑海中还在回味做完的画面。
“她一边砸,一边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嘴里骂骂咧咧的。”
“我听不太清,好像是什么小混蛋,小吸血鬼,还有什么该死的教堂。”
“说实话,鲍勃,”汤姆转过头。
“我们结婚十几年了,我从未见过她这么失態。”
“哪怕是上次竞选募资出了问题,她也只是冷著脸抽菸。”
“能把那个总是端著架子,永远胜券在握的芙拉-休斯顿气成这样,却又不得不吞下这口气。”
汤姆笑得很开心,欢快地吹了一声口哨。
“真是让人开心啊。”
鲍勃听著老友的描述,脑海中浮现出昨晚书房里的画面。
17岁的少年,靠在书架旁,手里把玩著橄欖球,用最平静的语气,说著最狠的话。
咄咄逼人,寸步不让,確实足以让芙拉这种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人抓狂。
鲍勃的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弧度,原本紧绷的神经竟然真的放鬆了一些。
“他確实说了些……很有趣的话。”鲍勃含糊地说道,“具体是什么,我不能告诉你。”
汤姆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我也不想知道。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鲍勃看著身边这个看起来有些玩世不恭的男人,心中突然涌起一股疑惑。
“汤姆,说真的。”
鲍勃往后靠了靠,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
“你和芙拉的关係……有时候真让我看不懂。她昨晚发那么大火,难道她不告诉你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你们是夫妻啊。”
汤姆-休斯顿挑了挑眉。
他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那个颳得乾乾净净的下巴。
“夫妻?”自嘲地轻笑了一声。
“鲍勃,你又不是不知道。在这个圈子里,对她而言,我算什么?”
“我是那个在宴会上负责给女士们倒酒的绅士。是在照片里站在她身侧微笑的背景板。”
“说难听点,我就是个吃软饭的。”
他说得如此坦然。
仿佛这並不是一种羞辱,而是一份职业描述。
“你看,我连姓氏都改了,跟了她的姓氏,休斯顿。”
汤姆握著方向盘的手指修长而乾净。
“这就是代价。我享受著豪宅,开著迈巴赫,喝著几千刀一瓶的威士忌。作为交换,我要做的就是闭嘴,微笑,並且不去打听那些我不该知道的事。”
“我只能知道,她觉得我应该知道的事情。”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弯,纽约高中联赛委员会的大楼出现在眼前,那里就是抽籤仪式的现场。
鲍勃看著汤姆,摇了摇头。
“搞不懂你们这种夫妻关係。这听起来……太累了。”
车子稳稳地停在路边。
汤姆-休斯顿转过头,脸上的自嘲消失了,对著鲍勃锤了两下肩膀。
“別想太多,老伙计。”
他帮鲍勃解开了车门锁。
“你就当这是一种利益交换就行了。就像你的四分卫和芙拉做的那样。”
“好了,去吧。”
汤姆指了指大楼的入口。
“去看看上帝到底给你们安排了什么命运。无论是泥头车还是拖拉机,记得第一时间发简讯告诉我。”
“我得准备好香檳,或者是……止痛药?算了,给你准备点纸巾吧。”
………………
………………
联赛会议室里。
聚集在这里的,大多是来自纽约市和周边几个学区的球队代表。
正巧的是,这些就是季后赛排名第九到第十六的后八名。
大家心照不宣。
这哪里是抽籤仪式。
这分明是等待被处刑的现场。
几个教练在门口碰了面,脸上掛著比哭还难看的职业假笑,互相拍了拍手臂。
“嗨,鲍勃,最近怎么样。”
“还行。你呢。”
“凑合。”
简短,敷衍,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內容。
寒暄结束后,眾人迅速散开,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每个人都隔得很远,仿佛离得近了就会沾上对方的霉运。
鲍勃找了个第三排靠边的位置。
刚刚在汤姆车上被逗笑的那点轻鬆感,在踏入这个房间的瞬间就彻底烟消云散了。
胃里那块石头又回来了,沉甸甸地压著。
他的背部肌肉重新紧绷起来,像是一张拉满的弓,隨时可能崩断。
鲍勃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手揣进夹克口袋里。
没有人能看到。
在口袋的黑暗中,食指和中指,正死死地交叉在一起。
继续著他在教堂里没做完的祈祷。
千万別是第一轮。
千万別是cba。
哪怕是打水牛城的圣约瑟夫,也比直接撞上那辆泥头车要好。
平时在场边大呼小叫著,恨不得把裁判吃了的教练们。
此刻都像是一群等待老师发不及格试卷的小学生。
有人在抖腿,抖到整个地面都开始抖。
有人在疯狂地转著手里的笔。
还有人闭著眼睛,嘴唇无声地蠕动。
正前方的大屏幕亮了起来,显示出纽约州高中联赛的巨大徽章。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默契地闭上了嘴。
没有人想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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