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林乐评的「捧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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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不大,但却异常尖锐的潜流,开始在舆论场上涌动。
而搅动这股潜流的中心人物,是沪上本地一位极富盛名的乐评人,林翰。
他不同於丁大升那种学院派的客观中正,也不同於“耳机哥”那种纯粹博眼球的毒舌。
林翰的乐评,以其深刻的文艺理论功底和极其挑剔的小资品味著称。
在沪上的文艺圈和知识分子群体中,拥有极高的话语权。
他可以把一首流行歌,从结构主义一路解构到后现代主义。
也能从一个歌手的咬字,分析出其背后整个时代的精神风貌。
简而言之,就是逼格很高。
方羽抵达沪上的第二天,《沪上文娱前线》的独家专访,就刊登了出来。
採访的標题,起得就很有水平——《林翰:鸟巢之后,我们期待一个怎样的方羽?》。
专访一开头,林翰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之词,將鸟巢演唱会定义为“一场伟大的、属於集体的宏大胜利”,称其“精准地捕捉並释放了后疫情时代,整个社会的集体焦虑与对希望的渴求,是一次现象级的文化事件。”
这番评价,甚至比《华夏日报》的社论还要高。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又是一篇吹捧的通稿时。
林翰话锋一转,拋出了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
“但,沪上不是鸟巢。”
“这座城市的气质是內敛的、细腻的、甚至是有些疏离和自持的。
这里的听眾,或许习惯了在livehouse里,为一支独立乐队的喃喃自语而感动。
却未必需要又一场万人体育场里,声嘶力竭的精神喊话。”
“我更担心的是方羽本人。”林翰对著镜头,语气平静但眼神锐利,“当一个艺术家被彻底捧上神坛,当他被时代赋予了『治癒』和『引领』的沉重使命,他是否还有勇气,去展示自己內心那些真实的伤疤、阴影和脆弱?”
“那些曾经让我们为之著迷的,独属於方羽的破碎感,那些在《说谎》、《海底》里流露出的自我拉扯和怀疑,是否会因为与『神』的形象不符,而成为他新形象的累赘,被他自己主动拋弃?”
採访的最后,记者问他,对沪上演唱会有什么期待。
林翰对著镜头,推了推金丝眼镜,留下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我没什么期待,我只希望,今晚我们听到的,不是又一首《怒放的生命》。”
这篇专访,连同那个极具煽动性的標题——《我们是否需要又一场<怒放的生命>?》,一经发布,立刻在网络上引爆!
林翰这番话,说得极其巧妙。
他没有直接批评方羽,反而先將其捧到了一个极高的高度,然后再提出自己的“担忧”。
这看似是在为方羽著想,是在探討艺术,实则却是一种最高级的“捧杀”。
他不动声色地,就给方羽设下了一个两难的困境:
如果沪上演唱会继续鸟巢的风格,那就是“迎合大眾”、“自我重复”、“丟失了艺术的本真”。
如果风格突变,那又可能会辜负那十五亿观眾的期待,显得“不合时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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