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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昀脸上的血色,退得乾乾净净,他没料到一个被他的观星台密探审问、训练了两年的人,竟还能保持本心,在最关键的时刻反水。
“他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姜昀有些失控地喊道。
在场眾人面面相覷,交换眼神后马上有人开口斥责。
太常寺卿宋宜年忍不住喝道:“康王爷,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说的?此人若是承认,便是铁证,若是不承认,便是为了保护皇上,话都是你说的,却没有一丝证据。”
老裕王皱紧眉头看著姜昀,微微摇了摇头。
太后亦是心中一松,目光不自觉地看向姜玄,心中思量,他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件事吗?
姜昀心底亦是惊涛骇浪,姜玄怎么会如此沉静,而陆文昭又为何突然反水,难道他的谋划,早在何处露了痕跡,被姜玄反制回来了?
不,不可能。
赵茂才那条线,分明已经將姜玄的注意力牢牢引向了旁处,甚至逼得他提前调动锦衣卫彻查关於赵茂才,他不该如此淡定。
寒意,顺著姜昀的脊梁骨,一寸寸爬了上来。他垂在袖中的手缓缓收紧,眼底掠过一丝阴鷙的寒光,却没有半分退意。相反,那被逼到悬崖边缘的孤注一掷,反倒被彻底点燃。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再次探入蟒袍宽大的袖中。
这一次,取出的,是一卷明黄的锦帛。
“本王不仅知道他非父皇之子,”
姜昀高高举起手中的锦帛,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嘶哑,却带著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更知道——他即位时所宣读的那道詔书,並非父皇最终的心意!而我手中这一道,才是先帝真正留下的传位之詔!”
此言一出,如惊雷坠地。
“这道詔书——”
姜昀立於殿中,目光如炬,缓缓扫过满场宗亲与百官,语气沉稳,却暗含锋芒:
“乃先帝亲笔口述,內廷誊写,当面用印。诸位皆是明白人,总不至於……也要说它是假吧?”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锦帛“哗啦”一声迎风展开。
明黄底色在日光下耀目生辉,硃砂御笔遒劲有力,字字如铁。真正令人心惊的,却是正文之后那两方朱印——
一为天子玉璽,镇压乾坤;一为先帝隨身私印,印文古雅,朱红如血。
“诸位请看!”
姜昀上前一步,指尖重重点在那两枚印章之上。
“己未年十二月,父皇沉疴难起,自知大限將至,召本王至龙榻之前,亲口言明储位所属。当时在侧者——內阁大学士杨公,翰林院学士徐明哲,总管太监赵茂才,皆可为证!”
他语调一转,隱隱透出寒意:“而后数日,杨公忽发恶疾,被迫致仕归乡;徐明哲因殿前失仪被贬官至苦寒之地,赵茂才亦於先帝殯天后不久暴毙。诸位以为——这都是巧合吗?”
群臣之间,已有细微骚动,不少人神色凝重,对视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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