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错误的摇篮曲与正確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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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斯的小脸瞬间白了,但他咬著牙,没有鬆手。
“分给我……”他小声说,捧著图腾的手在颤抖,“分一点点给我……你就不会那么满了……”
双星图腾开始旋转。
金色的部分伸出细丝,轻轻“勾住”那些暗红色的诅咒丝线;银色的部分则映照出那个小生命的样子——一个瘦弱的男婴,在麻瓜医院的保温箱里,周围是没有魔法感知的医生护士。
图腾开始工作。
它没有强行扯断诅咒——那会伤害婴儿。而是像最高明的手术医生,在诅咒丝线与婴儿生命的连接处,插入了一层极薄的“缓衝膜”。
痛苦还在,但被稀释了百分之七十。
剩下的百分之三十,顺著图腾建立的连结,传到了西里斯这里。
男孩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冷汗。小斗篷发出微光,將那些痛苦再次过滤——从“撕裂般的痛”变成“摔了一跤的痛”,从“窒息般的绝望”变成“做噩梦的害怕”。
他能承受。
因为他四岁了,摔过跤,做过噩梦。
而且他知道,家里的爸爸、阿爹、城堡、门、蘑菇树、还有赫利俄斯和塞勒涅,都在这里。
他不是一个人。
十分钟后,连结自动断开——图腾的能量耗尽了。
西里斯瘫坐在地上,小斗篷化作光点消散。他脸色苍白,但眼睛亮得惊人。
“他……”男孩喘著气,“他不那么痛了。我听见他……睡著了。”
林晏清衝过来抱住儿子,手在发抖:“你怎么样?”
“有点累。”西里斯靠在母亲怀里,“但值得。因为……”
他想了想,找到了最准確的描述:
“因为痛苦如果分给很多人拿,每个人就只要拿一点点。但如果只有一个人拿,就会很重很重。”
“我想当那个……帮忙拿一点的人。”
地窖安静得能听见蘑菇树光核的脉动。
斯內普走过来,蹲下身,第一次用这么郑重的眼神看著儿子:“你做了非常……勇敢的事。”
“不是勇敢。”西里斯摇头,“是应该的。哥哥应该帮小朋友。”
就在这时,赫利俄斯和塞勒涅同时发出了声音——不是哭,是一种愉悦的、像铃鐺轻响的共鸣音。
隨著声音,两个摇篮上方,出现了小小的魔法异象:
赫利俄斯那边,浮现出一个微型的、健康的婴儿轮廓,轮廓周围缠绕的金光正在驱散残余的暗红色丝线。
塞勒涅那边,则映照出远方医院的场景——保温箱里的男婴呼吸平稳了,仪器上的数据正在恢復正常。一个护士无意中看了一眼,惊讶地眨了眨眼,因为她似乎看见婴儿周身有极淡的金银色光晕一闪而过。
异象持续了五秒,消散。
门的光之花轻声报告:
【目標婴儿状况更新:诅咒被削弱71%,剩余部分已无害化,將隨婴儿自身魔力成长被自然代谢。】
【预估存活率:从12%提升至89%。】
【额外发现:该婴儿拥有微弱的魔法天赋(此前被诅咒压制),预计七岁时会收到霍格沃茨来信。】
【建议:將该案例归档,命名为『第一次远程哥哥行动』。】
西里斯笑了,笑得很累,但很满足。
“他以后……”男孩小声说,“可能会来霍格沃茨。到时候我要告诉他,我们很久以前就见过啦。”
窗外,夜色渐深。
而在猪头酒吧地下室,埃弗里面前的诅咒法阵突然炸了。
不是被反击,是自行崩溃——因为诅咒標记的载体(那个婴儿)的状况突然改善,诅咒失去了锚点。
暗红色的火焰倒卷,烧焦了埃弗里的袖子。
“不可能……”他盯著炸毁的法阵,“那个婴儿应该今晚就……怎么会……”
他不知道,远方有一个四岁的哥哥,用一件苔蘚花编织的小斗篷,和一个双胞胎弟弟妹妹做的图腾,改写了一个陌生孩子的命运。
他只知道,又一次,他败给了一座城堡、一个地窖家庭、和某种他永远无法理解的东西。
那种东西,大概叫“多管閒事”。
或者,叫“家会伸手,即使对陌生人”。
同一时刻,挪威冰原的古老神庙里。
伏地魔刚完成与“永恆冰棺”守护灵的第一轮谈判,获得了接触冰棺的初步许可。他心情不错,甚至罕见地没有惩罚一个不小心打翻烛台的手下。
但就在他准备休息时,突然感到一阵……轻微的不適。
不是疼痛,是某种纯净的、温暖的魔法波动,在遥远的英国,刚刚完成了一次精准的“修正”。
修正的对象,是一个他从未听说过、也永远不会在乎的麻瓜医院里的垂死婴儿。
但那个修正的“方式”——那种通过共鸣连接、分担痛苦、再给予希望的模式——让他本能地厌恶。
因为它证明了,魔法可以用於连接、治癒、共享。
而不是分裂、占有、永恆。
“无聊。”伏地魔挥挥手,將那股不適感驱散,“等我不朽了,这些脆弱的善举,会像露水一样消失。”
他错了。
但他要等到很久以后,当他自己在分裂中尖叫,而露水却匯成溪流、溪流匯成江河、江河匯成无法被任何黑暗吞没的海洋时,才会明白——
有时候,不朽的不是个体,而是那些个体选择传递的东西。
比如一个四岁哥哥今晚学会的事:
痛苦如果分开拿,就不那么痛。
而光如果分开给,每个人都能亮一点。
地窖里,西里斯已经在母亲怀里睡著了。
睡梦中,他小声嘟囔:
“下次……叫赫利俄斯和塞勒涅一起……我们能拿更多……”
在他枕边,城堡用最后一点力气,在墙上刻下梦话:
“家规新增第四条……”
“伸手,即使对方在墙外。”
“因为墙……”
“本来就不该存在。”
刻完,城堡彻底陷入沉睡。
这次,它可能要睡一整个冬天。
但它睡得很安心。
因为它知道,家里的孩子们,已经开始学著当它一直在当的角色:
一座桥。
连接墙內与墙外。
连接痛苦与希望。
连接“我家”与“也许也能成为某人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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