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雾起双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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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琼也不嫌地上脏,一屁股蹲在赵铁柱旁边,把那碗饭往地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饭是一起吃的,输是一起输的,怪谁?怪赵铁柱没力气?还是怪你们运气不好分到了这一队?”
秦琼那双虎目扫视一圈,目光如刀:“要怪,就怪你们还不够狠、不够齐!心不齐,就是一盘散沙,別说晚吃饭,上了战场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忽然伸出筷子,指了指赵铁柱:“赵铁柱。”
“在!”赵铁柱条件反射般挺直腰板。
“你说说,咱们这一队四十九人,有几个左撇子?”
“啊?”赵铁柱一愣,张大了嘴巴,那表情比刚才掰腕子输了还要茫然,“左……左撇子?”
秦琼冷哼一声,又看向其他人:“你们谁知道?”
眾人面面相覷。相处才半日,光顾著训练和想吃饭了,谁注意这个?
“我知道。”
秦琼扒了一大口饭,嚼得腮帮子鼓起,含混不清却掷地有声地说道:“七个。王栓子、李二狗、陈三……还有你,赵铁柱!”
“我?”赵铁柱指著自己的鼻子。
“你虽是右手使横刀,但左手力气比右手大三成。今早掰腕子,若是你用左手,我得多费两分力。”
赵铁柱瞪大了牛眼,满脸不可置信。这细节连他婆娘都不一定知道!
“为什么记这个?”
秦琼咽下口中食物,用筷子指点著眾人,语气变得异常严肃:“因为实战时,结阵对敌,左撇子和右撇子站的位置不同,出刀的角度不同,盾牌护住的死角也不同!”
“王栓子若是站在左边,他的刀就能护住李二狗的右肋;若是站错了,两把刀就会撞在一起,把命送给敌人!”
“你们是一个队,是一个整体!就要知道每个人怎么用刀、怎么用盾、怎么移动!要比了解自家婆娘还要了解你身边的兄弟!”
他放下碗,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今日晚食后,全队加练——练怎么在黑暗中靠声音、靠气息辨认同袍。练到蒙著眼,也能听出在你背后喘气的是谁为止!”
说完,他端起那个大陶碗,转身大步离去,只留下那碗几乎没动的饭菜和一群目瞪口呆的汉子。
沉默良久。
赵铁柱看著那碗饭,又看了看周围那一双双若有所思的眼睛,忽然低吼一声,声音有些发颤:“都听见了?那是把咱们当命看!晚上往死里练!再输,老子自己滚去宇文家铲一辈子马粪!”
“吼!!”
四十九条汉子轰然应诺,声音里少了几分怨气,多了几分血性。
……
傍晚,营区的角落里,秦琼正坐在土台上磨刀。
粗糲的磨刀石与横刀锋刃摩擦,发出“沙沙、沙沙”的声响,单调而充满杀机。夕阳將他宽阔的背影拉得很长,宛如一尊铁铸的战神。
脚步声响起,李靖走了过来,神色比这暮色还要凝重几分。
“如何?”秦琼头也不抬,专注於手中的刀锋。
“有陷阱,不止一处。”
李靖在他身旁坐下,从怀中掏出那个油纸包,缓缓打开。
秦琼停下手中的动作,接过油纸包,对著最后一点天光仔细端详。那是几枚黑黝黝的铁蒺藜碎片和半截断箭。
“这是……”秦琼瞳孔骤缩,指尖在断箭的断茬上轻轻一抹,“私铸的?”
“嗯。箭头用的是掺了杂质的生铁,虽然粗糙,但淬了毒汁。”李靖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这种毒,是岭南僚人常用的『见血封喉』,虽不至於立时毙命,但足以让人伤口溃烂,丧失战力。”
“这不是禁军的手笔。”秦琼眼神骤冷,一股暴虐的杀气从他身上腾起,“宇文化及虽然狂妄,但他还没这个胆子在天子脚下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这是……想借刀杀人?”
“看来有人不想让这场演习太『乾净』。”
秦琼手中的横刀猛地归鞘,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管他是什么鬼魅魍魎,既然敢伸爪子,那就剁了!”
两人相视一眼,还未说话,沈光便匆匆跑来,满头大汗,脸色铁青。
就在这时,沈光匆匆走来,脸色凝重:“长史,秦校尉,出事了。”
“何事?”
“我们队分到的绳索……”沈光压低声音,“被人动过手脚。外表完好,但中间几股麻绳被割断大半,一用力就会崩断。”
李靖和秦琼同时站起。
“还有,”沈光补充道,“下午演练时,我注意到有两个人总在各队间转悠,看似閒聊,但眼睛一直在看各队的装备、人员。其中一人……右手虎口有厚茧,是常年握刀的手。但他自称是火头军。”
秦琼眼中闪过厉色:“人在哪?”
“刚才还在,现在不见了。”
……
夜幕缓缓落下,营地点起篝火。
中军大帐內,杨儼听完李靖的匯报,手指轻敲案几,脸上看不出喜怒。
“铁蒺藜,私箭,割断的绳索,还有细作……”他轻声重复。
“殿下,此事该当如何?”李靖问。
杨儼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既然有人想玩阴的,我们就陪他们玩。但玩法,得按我们的规矩来。”
“殿下的意思是?”
“李靖,”杨儼看向他,“你今日勘察,可找到適合『將计就计』的地方?”
李靖略一思索,点头:“有三处。”
“那就选一处,好好布置。”杨儼站起身,走到帐边,望著外面跳动的篝火,“他们埋铁蒺藜,我们就设绊索。他们派细作,我们就放假消息。他们想让我们在山林里寸步难行……”
他转过身,烛光在眼中跳动:“那我们就与战场之上,让他们知道,这三十里山林,到底是谁的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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