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刀锋上的赌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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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可是军中出了名的狠角色，竟然被几把死物嚇尿了裤子？

这一刻，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一关考的不是蛮力，而是那颗心到底是不是铁打的！

有了第一个反面教材，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但依然有人不信邪。

“我也来！”

又一个年轻气盛的府兵冲了出来。他显然吸取了教训，不敢慢吞吞地走，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闭著眼睛就想一口气衝过去。

“啊——！”

可惜，在“刀山”面前，速度就是自杀。

他刚跑两步，那股令人窒息的锋锐之气让他本能地想要躲避，脚下步伐一乱，身子猛地一歪，竟直接朝著左侧那把最为锋利的横刀撞去！

“找死！”

站在刀阵旁的几名百战老兵眼疾手快，在那人即將把自己撞个开膛破肚的瞬间，猛地用刀鞘狠狠砸在他的后背，將他拍飞了出去。

即便如此，那人的手臂还是被划出了一道血痕，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那刺目的红，让剩下的人更是噤若寒蝉，不少人已经开始悄悄往后退缩。

“还有谁？！”

秦琼的怒吼在校场上迴荡，“若是连这点死物都怕，趁早滚回去抱孩子，別在这里丟人现眼！”

接连的失败，让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杨儼在高台上负手而立，神色平静，但抓著栏杆的手指却微微发白。他在赌，赌这大隋的军户里，还有没有真的狠人。

就在这时，人群角落里，一阵骚动。

一个身材瘦削、脸色蜡黄的年轻人挤了出来。

他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身上的戎服明显大了一號，空荡荡地掛在身上，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童。

“这小子疯了？”

“一阵风就能吹倒，也敢去过刀山？”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

那年轻人没理会周围的嘲笑，他的脸色惨白，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哆嗦，显然怕到了极点。

但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却燃烧著一股近乎偏执的火焰，死死盯著通道尽头——那是秦琼站立的方向，更是通往“吃肉”、“免赋”、“永业田”的方向。

他想起了家中饿得啃树皮的老娘，想起了那个因为交不起人头税被官府抓走的小妹。

怕死？

穷都不怕，还怕死吗！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將周围的空气全部抽乾，然后迈出了第一步。

一步。

两步。

他的步伐很慢，甚至有些僵硬，每一步都像是在与某种看不见的恶鬼角力。

当他走进刀阵中央时，两侧的刀光映照著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他能感觉到刀刃上散发出的寒意正在侵蚀他的皮肤，甚至能闻到钢铁上那股淡淡的机油味。

冷汗如浆，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的小腿肚子在疯狂地打摆子，那是身体本能在尖叫著让他逃离。

但他没有停，也没有闭眼。

他就那么瞪著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咬著牙，像是要把满嘴的牙齿咬碎一般，一步，一步，又一步。

这段只有十几步的距离，他仿佛走过了一生那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