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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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儿,遵旨。”
杨儼最终还是咽下了所有的不甘,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他艰难地起身,每一个动作都牵扯著后背的伤口,疼得他冷汗直冒。
他躬身行礼,一步一步倒退,直到退到大殿门口,寒风一吹,屁股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却也让他的脑子瞬间清醒了过来。
为什么?
他一遍遍地问自己。
杨坚既然没杀他,那就是认可了他的才华;既然认可,为什么不问策,反而要打这一顿,还要说那是“旁门左道”?
“多看圣贤书……少琢磨旁门左道……”
杨儼喃喃自语,忽然,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一道闪电划过脑海。
他猛地回头,看向那座在夜色中巍峨如山的宫殿。
此时此刻,他终於明白了杨坚的意思。
那份考卷的核心是什么?是“信”。
是朝廷与百姓的契约,是君王与臣子的信任。
而在杨坚看来,一个庶出的皇孙,通过乔装改扮、欺瞒考官的方式来进言,这本身就是一种“失信”,一种“旁门左道”。
你用“诈术”来谈“信义”,这本身就是一种讽刺。
杨坚打他,是在告诉他:要做事,先做人。要想谈治国,先要把路走正了。
杨儼的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门槛。
“就这么走了?”
杨坚那句『多读圣贤书,少琢磨旁门左道』,听著像是长辈的教诲,实则是政治上的死刑判决。这意味著在杨坚心里,他杨儼依旧是个不守规矩、难堪大用的小聪明。
一旦走出这扇门,今晚这场豪赌就只贏了一半——保住了命,却丟了“势”。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没有皇帝的赏识,等杨广那些个老阴谋家缓过劲来,弄死一个失宠的皇长孙,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不行!不能就这么退场!”
“所谓的『旁门左道』,是因为我的手段配不上我的理论。我要把这个『失信』的標籤撕下来,还要把它变成我晋升的阶梯!”
杨儼那只迈出门槛的脚,在半空中凝滯,然后收了回来。
他转过身,因为动作太大,牵扯到了背后的伤口,疼得他面部肌肉一阵抽搐。
在千牛卫和太监们惊愕的目光中,这个刚刚挨了二十大板、连站都站不稳的少年,竟大步流星地走回了大殿中央。
“扑通!”
杨儼甚至没有做缓衝,膝盖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金砖上。
那一瞬间的撞击声,在大殿內显得格外刺耳。
他顾不得膝盖的酸麻和后背的撕裂感,额头贴著冰凉的地面,声音嘶哑却带著一股决绝的诚恳:“皇祖父!孙儿不能走!”
杨坚正要重新翻开一本奏摺,却被杨儼的行为打断。他抬起眼皮,看著去而復返的孙子,眉头微皱,语气中透著明显的不耐烦:“怎么?二十杖嫌少?还是想让朕再赏你一顿板子,然后把你抬回去?”
一旁的独孤伽罗也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凤目微眯,目光中带著审视。
杨儼没有抬头,额头紧紧贴著地砖,声音在大殿內迴荡:“孙儿並非为了求饶,更不是为了討赏。孙儿方才那句『知罪』,不过是避重就轻的敷衍,是想用苦肉计矇混过关!孙儿欺瞒了皇祖父!”
“哦?”
杨坚闻言,那只翻奏摺的手停在了半空。
这倒是个新鲜词。
在这个大殿里,跪过无数臣子,有的喊冤,有的谢恩,有的求饶,还从来没有人跑回来说自己刚才认罪认得“不诚恳”的。
直到此刻,杨儼才真正触碰到了这个时代的核心规则:它不仅要求你“说什么”,更审视你“以何种身份、通过何种方式去说”。他之前的一切算计,都基於现代社会的“效率”与“结果”逻辑,而在这里,“程序正义”与“身份正当”本身就是权力的一部分。
这一顿打,打掉的不只是皮肉的骄矜,更是那层格格不入的思维外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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