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字千钧破帝心
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哐当!”
茶盏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冰凉的茶水溅湿了龙袍的下摆,在死寂的大殿中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好大的胆子!好大的胆子!”
杨坚脸色铁青,双目赤红,仿佛一头被激怒的老狮子。
他猛地扬起手,將手中那捲尚未读完的麻纸揉成团狠狠地摔向地面!
“无君无父的不孝子!竟敢如此大放厥词!”
伴隨著这一声暴喝,那只紫檀木的笔洗也被他狠狠摜在砖地上,墨汁飞溅,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乌黑。
杨约嚇得魂飞魄散,脑袋磕在金砖上砰砰作响:“陛下息怒!陛下息怒!杨儼殿下年幼,许是一时糊涂,並非有意冒犯……”
“糊涂?”
杨坚冷笑一声,胸膛剧烈起伏。
他一脚踹翻了脚边那张价值连城的黄花梨矮凳。
“他都指著朕的鼻子骂朕是『言而无信、朝令夕改』的小人了,他哪里糊涂了?”
杨坚指著地上那一团皱巴巴的麻纸,手指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按他这混帐说法,之前虞庆则私藏兵甲,拥兵观望,不尊皇命,都是我的猜忌?”
“现在王世积私自屯田练兵,更是因为朕的『猜忌』逼得他不得不自卫?”
“是朕让这天下人不敢说真话?”
大殿內鸦雀无声,杨儼感觉自己吞咽的声音都能听到。
在这个节骨眼上,谁接话谁就是找死。
杨坚背著手,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暴怒雄狮,在御案前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看著满地狼藉,目光最终又落回了那团被他弃如敝履的考卷上。
不知为何,那上面的一句话像是有毒的藤蔓,死死缠住了他的脑海。
“信立则令行,信崩则法废。”
“今之朝堂,群臣噤声,非为敬畏,实为避祸。此乃以万金之资,修饰太平之表。”
安静。
太安静了。
杨坚忽然意识到,自从上个月虞庆则被他缉拿之后,朝堂上確实变得无比“顺从”。
没人再像高熲以前那样梗著脖子跟他爭辩。
没人再敢对太子的废立之事发表半个字的异议。
甚至连各地呈上来的穀物丰收的摺子,措辞都变得千篇一-律的华丽。
他原先一直觉得这是皇权稳固的象徵。
乾纲独断的快意让他为之著迷。
可现在,看著那句“群臣噤声,实为避祸”,他心底陡然升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这种恐慌,叫做孤家寡人。
他派出去核查户籍的御史,报上来的数字一个比一个漂亮。
说是开皇盛世人口滋长。可为什么国库里的粮食增长速度,却远远赶不上户籍册上的数字?
为什么西边边陲的军费开支,明明没有大战,却年年攀升?
难道真如这卷中所言,是因为“信任崩塌”导致了下面的人在层层加码、层层设防?
“隱形成本……”
杨坚咀嚼著卷中那个闻所未闻的新词,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与震惊。
这个词太精准了。
这卷子里说的“隱形成本”,说的“信任崩塌”,正是他无数个深夜里辗转反侧、无法言说的梦魘!
他原先只是隱隱感觉哪里不对,確无法言说。但现在杨儼,竟然看穿了,並且还找到了这个问题的本因,虽然他完全不想认,但的確无法辩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