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烈火烹油,繁华其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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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兴城里,高高在上的朱雀大街是权贵的舞台,全是粉饰太平的面具。只有那充满铜臭味和汗味的西市,才藏著这个帝国真正的血管和脉搏,我还挺有兴趣的。”
他双腿一夹马腹,乌騅马缓缓向前。
“走吧,去看看这大隋的繁华底下,究竟埋著多少火药桶。”
穿过崇仁坊,喧囂声便如热浪般扑面而来。
西市,这座帝国最大的销金窟与贫民窟的混合体,此刻正呈现出一种令人眩晕的勃勃生机。
赤膊的胡商操著生硬的汉话,唾沫横飞的兜售著来自波斯的织锦与香料。
路边的铁匠铺炉火通红,叮叮噹噹的打铁声与西域舞娘脚踝上的铃鐺声交织在一起。
杨儼放缓了马速,目光如刀,在一处处摊位上刮过。
並不全是繁华。
他看到几个衣衫襤褸的汉家老农,正跪在穿著丝绸胡服的粟特商人面前,为了几文钱的脚力钱磕头如捣蒜。
他看到阴暗的巷口,几个眼神凶戾的泼皮正按著一个瘦弱的少年搜身。
而巡街的不良人对此视若无睹,只是盯著胡姬露出的雪白腰肢发呆。
“郎君,这地儿乱。”
余文驾著马车紧紧跟在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紧张的盯著四周。
“咱们还是快些回府吧。”
杨儼没有回头。
他的视线停留在一个兜售胡饼的摊位旁。
那里蹲著七八个流民模样的汉子,眼神麻木,只有在看到热腾腾的饼出炉时,喉结才会疯狂滚动。
“余文。”
“小的在。”
“你觉得,这些人为什么会在这里?”杨儼问道。
余文想了想,憨直的回答:“回郎君,许是关东遭了灾,家里没了活路,就来京城討生活唄。每年都有的。”
“是啊,每年都有。”
杨儼的声音透著一丝冷意:“但往年都是零零散散,今年,却多得快要挤满整条街了。”
“这不是天灾,这是人祸。”
余文不解:“人祸?”
“说了你也,不懂还是不和你废话了!”
杨儼收回目光,翻身下马,钻进了略显逼仄的车厢。
“走稳点,回宫。”
帘布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囂与寒风。
车厢內,余文手忙脚乱的从箱笼里翻出一件厚实的狐裘披风。
“郎君,您刚受了惊,千万別著凉了。”
杨儼靠在软垫上,没有接话。
他闭著眼,復盘著今日发生的一切。
从考场上的文章,到巷道里的刺杀,再到西市的见闻。
线索一点点串联起来,未来的道路在他脑中愈发清晰。
他需要钱,需要人,需要一块能让他大展拳脚的地盘。
而这一切,都绕不开他那个正在暗处窥伺的二叔,杨广。
今天的刺杀,只是一个开始。
杨儼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了身旁的余文身上。
少年正一脸关切的看著自己,眼神清澈,充满了毫无保留的忠诚。
正是这种忠诚,让杨儼心中警铃大作。
看来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心腹,不能再贴身留著了。
……
距离那场惊心动魄的“意外”仅一街之隔。
永安客栈,天字號房。
这里地势极佳,雕花的窗欞並未完全合拢,留出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窗边坐著一人,身著一身不起眼的青灰锦袍,手里把玩著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
“有点意思。”
男人低声自语,手指轻轻摩挲著棋子,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
“咚、咚、咚!”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名身形瘦削、面容普通的年轻人闪身而入。他动作轻盈得像只猫,反手关门后,快步走到男人身后三步处站定,躬身行礼。
“大人,计划顺利进行,確係长寧郡王本人无疑,並非替身。”
“哦?”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扔进人堆里就找不见的大眾脸,唯独那双眼睛,透著一股毒蛇般的阴冷。
“还真是意外之喜。”
“既然身份確认了,那就按原计划行事。”
男人放下了茶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不管他是真傻还是装傻,入了这棋局,就由不得他了。立即派人通知主上,鱼已咬鉤。”
“还有一事,速去办理。”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我要京兆府衙门,五日后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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