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那我只能以道制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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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旭见赵佶神情震动,復又开口道:“赵兄可取出方才那帛书,观其第三十七章。”
赵佶如梦初醒,忙命宫女取来锦匣,展开帛书。
但见其上三十七章写著:道恆无名,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將自化。化而欲作,吾將镇之以无名之朴。镇之以无名之朴,夫將不辱。不辱以情,天地將自正。
东旭道:“今世通行版本则是:道常无为而无不为。侯王若能守,万物將自化。化而欲作,吾將镇之以无名之朴。无名之朴,亦將不欲。不欲以静,天下將自定。””
他指向帛书:“虽只数字之差,意蕴已迥然不同。后人可改其文,却难易其筋骨;可换其名相,却不能变其实质。道显於世,必有其不可更易之处。此不可更易者,便是无为”之中所“剩”。”
东旭指尖轻点帛书上那几个字:“无、若、將、化、镇、以————这些字所承载的动作,其间的关联与规律,便是道”之所在,亦是道”之所以为强。”
赵佶依言细观,以东旭所言之法重读经文,果然觉出其中精妙。
那些字词间的起承转合,確如筋骨脉络,纵使表皮更易,其內在律动依然如故。
“妙哉!”赵佶忍不住拊掌讚嘆道:“后人可改其词,却不能改其行;能换其名,却无法换其质!道法自然,原来真意藏於此处!”
他神情激动竟忘了了自己考校的目的,儼然一副得遇知音的欣喜模样。
庆国公主在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这位皇兄平日里虽也隨和,可何曾有过这般忘形之態?这般热情,倒像是见了蹴鞠场上精彩射门一般。
屏风后,朱太妃面露迷茫,低声问孟皇后:“他这番话————究竟是何意?我怎听不太明白?”
孟皇后凝神细思片刻,轻声解释道:“他是说,道不在名相文字上,而在动作规律之中。譬如这第二十五章: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
她一笔写下那些字体,指著纸上说道:“成、生、立、改、行、为。这些字所表的动作、运动、变化,其间的关联与规律,方是道。”
朱太妃听罢,面色复杂,喃喃道:“那————他这学问,究竟如何?”
孟皇后长嘆一声,眼中掠过敬佩之色:“发前人之未想,启后世之新思。妾身不敢妄比先贤,然就当今注释道经者而论,此人见解,確已超脱常流。”
她顿了顿,想起那位李道长之言,轻声道:“李道长曾说,此人有王荆公之风————看来並非虚言。”
堂中,赵佶已全然忘了此番原是为何而来。
他快步下阶,竟一把握住东旭的手臂,急切问道:“先生,这帛书与今本,还有何处不同?这“剩於自然”之说,可能再详释一二?”
东旭见这位“赵兄”如此热情,心下很是无奈,只得温言劝道:“赵兄,今日原是为公主拜师之事。这些学问,不如容后再议?”
赵佶这才恍然回神,却摆手道:“此事易耳!先生方才一番高论,已足证才学。以先生之能,教授庆国实是屈才————”
他目光热切,问道:“不知先生可有科考之意?或是有其他入仕之途?在下愿代为引荐!”
庆国公主闻言,几乎要惊呼出声。
她拜师之事尚未落定,这位皇兄怎地就要挖墙脚了?
东旭连忙拱手推辞:“赵兄美意,在下心领。只是眼下之事,还是先妥为处置才是。
若赵兄不弃,可留一信物,日后有缘,再当请教。”
赵佶闻言,面上激动之色渐敛,恢復了几分少年人该有的心態。
他思忖片刻,点头道:“先生所言甚是。这样,先生日后若有事,可去马都尉王詵府上,便说是赵寧引荐。我在京中时常往那里走动。”
王詵!
东旭心中一动,那位才情横溢、书画双绝的马都尉,正是赵佶姑父,亦是其在宫外最为亲近之人。
至此,东旭已可断定:眼前这位“赵寧”,必是赵佶无疑!
他面上不露声色,只恭谨应道:“在下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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