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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老丁吓得?冷汗淋漓,想跑却发现动不?了,好不?容易能动了,跑了两步绊倒花圈摔了一跟头,靠墙立着的花圈簌簌倒地,把他埋了起来。
杜老丁吓得?大叫起来。
沉寂的三间屋有了动静,一道木门吱呀的声?音响起,李红果衣着整齐地从黑暗里走了出来,“谁呀?”
石献也披着衣裳出来了,问:“怎么了?是老爷子吗?”
“像是他。”李红果从灵堂里端一根白烛出来,看见?倒地的花圈下面有动静,说?:“快来搭把手,你爷被花圈压住了。”
杜明、巧妹和锦书的媳妇姚昔也都出来了,几个人挪走花圈,看见?了摔趴在地的杜老丁,他还在哇哇叫。
“是不?是摔到哪儿了?”石献问。
“大半夜的,你跑出来做什么?”杜明不?耐烦地问,他把人拽起来,“还叫什么?摔到了?”
“是不?是半夜梦到你娘了?想去灵堂烧烧纸?”李红果语含讥讽地打趣。
“我爷的右腿好像摔到了。”巧妹说?,“爹,你把我爷抱进屋去。”
杜明直接在杜老丁右腿上捏两把,捏到胯的时候,他听到一声?惨叫。
“摔到胯了?快抱进去。”李红果催促。
杜明抱起老头子,一把摸到湿漉漉的裤裆,还带着热乎气,他面露嫌恶:“你尿裤子了?你是起夜上茅厕?屋里不?是给你放的有尿桶?你净会?给我们找事,白天为那个忙得?脚不?沾地,夜里你还要折腾人。”
“我去烧水,你给他擦洗一下子。”李红果说?。
杜明一听,又是火大,“我是倒了死霉,这污秽事都是我在弄。”
李红果懒得?搭话,她让三个小辈回屋睡觉,“明天一早又有客来,一忙就是一整天,都歇着去。”
“老爷子的腿……”石献迟疑。
“你大半夜去给他找大夫?”李红果问。
石献不?吭声?了。
“走。”巧妹把石献拉走。
李红果去厨房,发现灶上还有热水,她舀一盆子送去北屋,转身去灵堂把火盆里的灰倒了,重新?引燃火。
北屋响起几声?惨叫,两条尿湿的裤子扔了出来,没一会?儿,一盆冒着热气的水泼了出来,杜明也出来了。
两扇木门关上,屋里哎呦哎呦的呻吟声?顿时弱了下去。
一个时辰后?,公鸡打鸣,天边出现青灰色的亮光。
李红果持着白烛走进北屋,她站在床边,见?老头子盖着蚕丝被和羊皮褥子还在打哆嗦,她伸手一探,果不?其然,老头子发烧了。
李红果打发女婿去请大夫,余下的人继续忙活着操办葬礼。
停灵第三日,吊唁的来客比昨日还多,崇文书院的夫子们、曾给杜悯开蒙的夫子、县里的富商、还有从怀州迁来的百姓……从早到晚,都有来吊唁的客人,跟着主家迎客的唢呐手把腮帮子都吹出血了。
临近傍晚,石献从县里请大夫回来了,村里的帮工才知道杜老丁摔伤了。
大夫在闹哄哄的丧乐中走进北屋,诊断过后?,说?:“老爷子得?了风寒,症状不?轻,我先开药让他喝一阵子。如果风寒能痊愈,再治他的胯,胯骨的骨头应该是摔坏了。人老了,骨头难长好,日后?尽量少下床走动。”
老年人一旦摔坏了骨头,离死就不?远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大夫的言外之意。
“这是出什么事了?昨天还好好的。”村里人问。
“昨天后?半夜,老爷子一声?不?吭地起来给老太太烧纸,走到那儿绊到花圈了,摔了一跟头,摔到右胯了。”李红果解释,“白天看他乐呵呵的,我还恨,老太太跟他过了几十年,还给他生了一个有出息的儿子,死了都没落他一滴眼泪。哪想到他半夜又悄悄摸摸爬起来去灵堂陪老太太,还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昨天杜老丁忙里忙外迎客时没少咧着嘴笑,暗地里遭了不?少骂,不?少人都在心里念叨怎么死的不?是他,哪想到今日他就遭报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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