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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夫先给?杜悯舀一碗,余下的都舀给这个大胃牛,这人是?出名的饭量大。
“饭食还行吧?”杜悯开口问。
一提起这个话头,男人乐得笑出声,他饭量大,一个人顶寻常两个男人的饭量,在家的时候他都不可能顿顿吃饱。来?到温县,听说饭菜能吃到饱,他一开始还不信,但他都干五天的活儿了,他不得不信,的确是?能吃多?少吃多?少。
“特别?行,大人,我一定卖力干活儿,对得起官府给?的工钱和我吃下的饭菜。”男人高声说。
“今天傍晚又送来?几十车的粮食,饭食管够,你们在这儿安心干活儿。”杜悯把火把递给?伙夫,跟役工们说:“吃饱饭再干一会儿活儿,夜深了就回去睡觉,不要在外晃悠,过?了亥时还在外走动的,被巡逻队逮到,扣两天的工钱。”
说罢,杜悯上马,他去黄河下游查看另外两个支队的情况。
三?月初,月色黯淡,黑夜里的火堆尤为醒目,火堆燃起的光影下,一道道拉长的身影挑担路过?。
夜风里充斥着泥土的土腥气和草茎树根断裂的清苦味,铁锹踩进泥土,锹头跟沙石相切,尖锐的刺耳声穿过?层层泥土变得发闷,跟劳工使劲时发出的闷哼声掺在一起,此起彼伏。
坐在火堆边烤火的监工耳尖地捕捉到马蹄声,几人飞速起身,迅速散开。随后,黑夜里响起哨声。
“天黑,动作都慢着点,小?心挖到脚。”
“拉开距离,不要凑在一起。”
监工的吆喝声在哨声落下后响起。
马蹄声靠近,杜悯跳下马,附近的监工迎上来?,“是?杜大人啊?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今天进度如何??”杜悯问。
“五里内,河道由原先的七尺拓宽至二丈,明后两天,可将今日拓宽的河道挖掘至八尺深。”监工汇报。
杜悯颔首,他拿起一柄火把沿着一旁的苎麻地走一圈,巡看过?后,说:“今日又来?了三?千余人,明日再往这边分派一千人,你跟其?他监官做好调度。”
监工应是?。
看过?后,杜悯又去十里外的另一个支队,一圈转下来?已接近戌时末,他骑马回转,跟劳工一起打?道回府。
进城时,杜悯在城门外遇到两队役工,郭县令和衙役正在发愁今晚如何?安置这些人,看见杜悯,郭县令走过?去说:“杜大人,这两队役工分别?来?自修武县和武德县,他们捎带着两县县令的口信,这是?最后一拨人,两县不再安排劳工过?来?了。”
杜悯暗吁一口气,“人也?够用了。”
郭县令赞同地点头,这个人数刚刚好,再多?真安置不了了。
至此,四县的劳工和役工全部抵达,合计二万六千三?百人,再加上温县的八千个劳力,合计三?万四千余人。
三?万四千余个劳力,抵得上温县全部的人口,每逢天一亮,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从窝棚、民居里走出来?,所有人伴着哨子声,扛着铁锹、挑着担、赶着牛和驴前往黄河两岸,大地为之震动。
火红的朝阳穿透稀薄的雾气照在黄土大地上,千万个脚步抬起又落下,黄扑扑的尘土飞扬,尘土映着光芒,如千万道熠熠生辉的眸子。
“我闻到肉香了,今天早上有肉!”
“快走快走,前面的人走快点。”
人群跑了起来?。
最先抵达的人递上碗,问:“今早有肉?”
“有,今天一天都有肉,昨晚官府发下来?一整头猪,今天一天三?顿饭都是?猪杂猪肉汤饼,油水可足了。”伙夫回答,“好了,下一个。”
盛到饭的人自个儿找个位置蹲下来?,坐在锹把儿上吸溜面汤。
渐渐的,排队的人少了,地上蹲了一大片,汤饼的热气混着呼出的白气,这是?一种人烟鼎盛的热闹。
早饭过?后,饱食一顿的劳工自觉地扛起锹挑着担去干活儿,一锹锹土撂起,一筐筐土抬上岸,等在岸上的挑夫挑起筐,脚步稳当地离开。
一筐筐泥土运送到黄河北岸,在扁木、木锤的夯打?下,化作一道坚固的堤防,这是?人多?力量大的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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