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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悯沉思几瞬, 说:“我借这?次筹善款的事打探打探朝廷的口?风,朝堂上的高官要是意?动,那就让孟春早早准备, 一旦有机会就别放过。”
孟青露出笑,“我代他谢过三弟。”
杜悯摇头, “真要有那一天?,让他亲自来谢吧。”
“行。”孟青点头。
“来喝茶。”杜黎把桌上的茶水换了热的,他招呼二人坐下说话。
孟青走进去, 杜悯也?跟了进去, 他想到一个事,问:“二嫂,你前几天?说义塾用?钱紧张,怎么又拿出来二万二千贯钱?这?笔钱年?底垫上?这?有点难啊,你们闹这?么大的动静,捐款的时候总不能在钱箱里装石头冒充, 到时候要开箱盘点账目的。”
“我把义塾账目上的余钱都腾出来了, 又从预备买纸坊的筹资中挪了一万贯,空出来的缺口?由我娘家补上, 纸坊的盈利更改成我和孟春三七分。”孟青口?吻平淡地解释。
杜悯沉默, 心里有些复杂,他就是再希冀政绩瞩目,也?从没有损害孟青的利益来滋补他的念头,“你也?太实?诚了,何必捐这?么多?捐了一万贯钱就不少了。你这?回都损害到自己的利益了,何必呢?”
“我捐少了,两县的明器行可不会放过我,更舍不得割肉捐款。”孟青把事情的缘由叙述一遍, 最后总结道:“河清县和河阴县的明器业因纸扎明器的出现生意?受损,从今往后不可能再有往年?的辉煌,明器铺的东家都攒着一口?恶气。可义塾是官署,他们不敢在生意?上做什么手脚,也?寻不到机会,这?口?恶气只能冲我来。然而我背靠大树,卢镇将?都没能扳倒这?棵大树,还把自己搭进去了,他们也?不敢动我。人和生意?都动不了,只能从名?声下手,比如让义塾的“义”趋于“利”,与民争利,如此,义塾就有了污名?。再比如暗地里宣传我这?个人不义,目光短浅,趋利忘义,义塾受两县百姓捐赠,却不肯回馈于民,皆是因我从中作祟。”
杜黎笑了,“一开始两县凑出一万贯钱,想来诓你也?出一万贯,甚至更多的钱,没想到他们被你架起?来了,一口?恶气没出不说,还倒受一场憋屈气。”
孟青也?笑了,“两个县五六十家明器铺,凑齐一万贯对他们来说压根伤不了皮毛,再从我这?里诈到一笔,他们出了气,得了名?声,也?真正为修堤防出力了,怎么算都不亏。他们不亏我就亏,我心里一盘算,我得不到好,他们也?得陪我出血,两方?一起?吃亏。最后三弟得利,他得了好,我吃的亏也?值了,不外乎是利从左手转移到右手去了。”
杜悯鼓掌,“是我目光短浅了,以?二嫂的聪明劲,你怎么会吃亏。”
孟青微微一笑,“你把笔墨纸砚拿来,我要给?礼部尚书写封信,把这?件事的缘由告诉他。”
有了这?笔捐款,正好替她遮掩了挪用?公款置办私产的动静,她也?是个有运道的。
杜悯去书房拿来笔墨纸砚,他也?准备再写一封信,询问商人捐款是否能受赐虚职。
杜黎接手研墨的活儿,他握着墨锭在砚台上一圈一圈打磨,看着清水一点点变成黑亮的墨汁。
“老三,我这?个时候开始认字晚不晚?”杜黎的嘴先脑子一步吐出心里蠢蠢欲动的念头,话落,他又打补:“算了,我这?个时候认字也?没有用?,我做的事用?不上笔墨纸砚来记录。”
“不晚,只要想学就不晚。”孟青开口?,“认字不一定是为了干大事,也?能看看书,闲时看看话本子打发时间也?是好的。”
杜悯赞同地点头,“你要想学,我给?你请个开蒙先生,只教你一个人。”
杜黎一听就打退堂鼓,他笑道:“我都快三十了,算了,别让人笑话。”
“我能教你。”孟青说,“以?后吃过晚饭,没事做的时候,我教你认字。等老二出生了,他到能开蒙的年?纪了,你再跟他共用?一个开蒙先生。”
杜黎意?动,他不好意?思地说:“也?行吧。”
话说完,信也?写完了,孟青和杜悯默契地交换信互看。
待墨迹晾干,杜悯将?两封信分别装进信封封好,他把信交给?衙役,由衙役送去驿馆,直接送往长?安。
“二嫂,我打算今天?就把两县明器业捐款六万贯的消息透露出去,你和我二哥在家把钱准备好,明天?我就带着衙役和鼓手以?及百善会的会长?来抬钱。”杜悯交代。
“行。”孟青答应。
*
翌日。
杜悯穿着官袍带着衙役组成的仪仗队,先去河清县明器行收钱,又去河对岸的河阴县明器行收钱,最后再来取走义塾捐的二万二千贯。在由孙县丞、徐主簿、林县尉和百善会会长?一一开箱检查后,六万贯钱直接收进官府的仓库。
河清县余下的商人和乡绅受明器业捐款的带动,也?不再推脱,纷纷开钱库捐钱捐粮,先前已经捐过的商人和乡绅,以?及世家大族,很大一部分还有补捐的。
截止到杜悯前往洛阳下聘的前一天?,百善会一共收到善款十八万二千三百贯,以?及粮食一万八千石、油三十缸。
“我大概六天?内能回来,我不在的日子,你们先着手张罗雇工的事宜,雇工面向河清县以及周边的五个县,年?纪在二十至四十五岁,工钱是一天?三十文,包三顿饭,工具自带,坏了用?钱赔偿。”杜悯跟孙县丞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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