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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间上房我们?留着自己住。”孟青说,“小弟,我把客栈辟出一半留给?你,你另挂个牌子在这儿也开个纸马店。”
“黄河北岸的纸马店留给爹娘打理?”孟春问。
孟青点头,“纸扎明器在这儿肯定好卖。”
“行。”孟春听她的。
从二楼下来,姐弟俩又去看一楼的五间大通铺,地方比较大,可?以拆了用?作库房和?作坊,二楼的十三间中房可?以用?来给?学徒和?仆役住。
至于后院的马厩和?驴棚,则用?来存放纸扎明器。
孟青规划好用?途之后,她立马跟司户佐回河阴县县衙签契书,当场交付五百贯钱。
次日,孟青和?孟春又送来一百贯钱,她拿到落在她名下的房契。
拿着房契带着衙役去揭了封条,孟青请来风水师在客栈里做一场法事,取下旧牌匾,定做新牌匾,又跟左右两家邻居打?过招呼,姐弟俩就驾车回到对岸。
接下来的四个月,孟青一心投入到挑选奴仆、大量采买材料、以及教授学徒的事务上。
杜黎也在给?她帮忙,夫妻俩手把手带着去年收的学徒完成扎骨架、壮膘和?糊裱等一系列的工序,拉快学徒出师的进?度。
至于孟青买来的十五个仆从,她给?分成五组,三人一组,一组负责劈竹条,一组负责染纸、晾纸、熨纸,另外三组则分别负责扎骨、壮膘和?糊裱。
到了五月,冬小麦到了收割的季节,孟青的教徒计划成功了大半。她选个开业的日子,当天?就把十五个仆从转移到北邙山山下的义塾,一同运来的还有六车纸扎明器,卸车后直接摆在义塾门外。
孟春也带着他的五个奴仆跟着迁移过来了。
杜悯为给?他们?充门面仗人势,他当天?穿着官袍大摇大摆地过来了。
天?阴沉沉的,看着要下雨了,山下的送葬队急匆匆地赶路进?山,脚步仓促,担子不稳,一时间,山下充斥着陶器和?漆器碰撞的闷响。
杜悯背着手站在路旁望着,突然看见一队鬼鬼祟祟的人,领头举着灵幡的几个人佝着腰扭过脸,一副躲躲藏藏的模样?。他走进?义塾,自?得道:“看来我的大名已经传到河阴县了,他们?看到我就怕,难不成他们?以为我还能管到河阴县的百姓?”
话音未落,杜悯察觉到不对劲,“行走在河阴县地盘上的送葬队会怕我这个隔壁县的县令?”
“会不会是他们?误以为你是河阴县的县令?”孟春接话。
“河阴县县令哪有我这么年轻?再则,河阴县县令压根不管厚葬的事。”杜悯快步走出去,但?那个送葬队已经不见了。
孟青走出来,说:“三弟,快要下雨了,你带人先?回去。我们?今晚就不回了,在这里住下。”
杜悯望一眼天?,问:“你们?什么时候回去?望舟还在官署里,你们?别在这边久住。”
“雨停就回。”孟青说。
“行。”杜悯不再磨蹭,他坐上驴车,由衙役赶车离开。
杜悯刚过河阳桥,大雨落了下来,他喊上守桥的衙役和?杂役去义塾里躲雨,顺带查问一下今日守桥的战绩。
“今日过路的有三个丧葬队,两个外县的,一个本县的,三个亡人都是商人,陶制和?漆器陪葬品就一车,抬夫抬的都是纸扎明器,没有违制。”衙役叙述。
“这么听话?我记得连着两个月就抓了两个违制的人?”杜悯问。
衙役点头,他拍马屁道:“在您的治理下,咱们?河清县现在厚葬的风气已经没了。”
五个杂役连连点头,“大人,您有所不知,现在大伙儿都很感?激您,对很多人来说,葬礼不用?讲究排场,不用?比较谁家准备的陪葬品多,大家都轻松了。”
“是啊,按照前些年的讲究,穷人家办一场丧事能把家底掏空,还有举债治丧的,就怕丧事不风光会被人指责不孝。现在有了纸扎明器,我们?清明节、中元节、父母的忌日、寒衣节和?年底祭祖,都能烧纸扎明器给?亡人,算是分批把明器烧过去了。如此一来,活人不用?举债也能尽孝,亡人在下面也不缺明器用?。”义塾里的学徒接话,“我家四年前给?我爷办丧事,还卖了十亩永业田,就为把陪葬品准备齐全,毕竟下葬之后,总不能再挖坟再添陪葬品。那时候要是有纸扎明器,哪还用?得着卖地,一时不凑手,可?以分几年把明器烧下去。”
其他的学徒纷纷点头,他们?是底层百姓,家底不丰,最能感?受到打?压厚葬带来的好处。在抗拒的情绪消退之后,他们?明面上随大流称杜县令为瘟神,私下一个个都感?到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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