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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丁——”村长喊一声, 余光则瞥着杜悯。
同桌的其他人?也看向杜悯,打量他的反应。
杜黎起身,他让望舟坐在他的位置上, 说:“我们是主家, 怎么还装上客人?了?我跟我爹去招待官差, 人?家跟着老三跑前跑后累了两天,可不能慢待了。”
话音落地, 他也走了出去。
“也对,是该有个主事?人?去招呼,是我们疏忽了。”杜大伯像是忘了他两个儿子在官差身边作陪,他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还是老丁心细,他是杜县令的亲爹,是得由他出面?去招待客人?。”
“吃菜吃菜。”其他人?招呼。
杜悯淡淡一笑, 他拿起筷子先挟一个大鸡腿放望舟碗里, 又招呼说:“二嫂, 八奶和婶子们的厨艺不错,你还没尝过吧,都挟点尝尝。”
孟青顺着他的话,把?才端上桌还没动的菜先挟几筷子在碗里,免得待会儿被戳得不能吃了。
“纸扎明器在长安也受贵人?喜欢?他们跟我们平民百姓一样,看得上纸扎的明器?”杜大伯看不上她的作态, 忍不住出声质问。
“对啊,贵人?又不是买不起彩陶和瓷器。阿悯, 你就是感激你二哥二嫂陪你上京赶考, 也不该胡编瞎话。”村长心情不爽利,这种场合竟然?让一个女人?坐在主位,简直是打他的脸, 打全村男人?的脸。
“你们知道圣人?今年年初在泰山封禅的消息吗?”杜悯问,“圣人?下旨大赦天下,这个消息你们总听说了吧?”
“听说了,平望镇下面?的一个村,有个关在牢里的杀人?犯都免了死刑,改为?充军,充军前还回家住了几天。”村长说。
杜悯又给望舟挟一个鹅翅,他放下筷子说:“这次大赦天下的圣令有一人?不被赦免,这人?就是前宰相李义府,他数罪在身,前两年被夺官贬至边疆,本?来赶上圣人?泰山封禅能免罪回京的。但去年八月,他儿子的老丈人?死了,其子作为?女婿,他费重金为?丈人?大办葬礼,送葬的队伍占了七十里地,当地的县令出面?帮忙张罗都累死了,这个县令就是河清县前县令。”
“河清县?这不是你要上任的地方?”杜大伯问。
“对,我在长安借纸扎明器闻名,纸扎明器响应的是圣人?提倡薄葬的主张,圣人?这才注意到我。可以?这么说,我是背负着重担上任的,圣人?就是要我去治理河清县厚葬的风气。”杜悯看向孟青,跟族人?说:“我二嫂就是我的左膀右臂,她做的纸扎明器在河清县能像在吴县一样畅销,河清县厚葬的风气才能削弱。”
“你们杜氏一族该感谢我们孟家。”孟春忿忿地开?口,“我姐和我姐夫分明是跟你们杜县令一起回来的,你们迎走了他,竟然?把?他们一家撇下了。”
“都是一家人?,又不是客人?。”杜大伯反应极快,他看向孟青,笑着说:“侄媳妇,你还把?自己当成客人?了?这是你婆家,是你自己家。”
“不,不想当客人?,也不想当主人?,想当男人?,我想当个男人?。我从嫁进你们杜家,一路扶持杜悯这个金凤凰,今天还险些因为?是个女人?被撵下桌了。”孟青面?无表情地扫视一圈,似在对比在座的哪个男人?有她的功劳大。
被她看到的男人?,一个个面?露不自在,又有些恼怒,但她受杜悯抬举,他们再有意见也不敢说。
“还好金凤凰有良心。”孟青满意地瞥杜悯一眼。
杜悯暗笑,他伏低做小?地捧场:“没有嫂嫂,我这只金凤凰哪能飞出杜家湾。”
其他人?都不吭声了,他们看出来了,杜悯是被他二嫂拢住了,心是完完全全偏向孟家了。他们满心复杂,可再不甘心也不敢做什么,杜悯已经不是他们能干涉的人?了。
半柱香后,杜悯放下筷子,其他人?也跟着放下筷子,这顿饭就这样潦草地结束了。
“我买了四五十坛酒水,都在我回来时乘坐的船上。大伯,你带人?去搬下来,待会儿你陪我一起挨家挨户地坐坐,我能有今日,离不开?族人?的支持。”杜悯开?始笼络人?心。
杜大伯响亮地“哎”一声,这本?是杜老丁该有的风光,竟落在他头上了。
“那我们先回去,在家烧好水等?你。”杜悯的一个堂叔笑着说。
其他人?闻言纷纷起身离开?。
杜悯牵着望舟出门相送,等?人?都走了,他跟孟青说:“二嫂,你跟望舟舅舅回家里歇着吧,望舟跟我一起。”
“行。”孟青乐于让望舟多见识这种场合,她嘱咐说:“望舟,这些都是你的族人?,你跟你三叔一起认认人?。”
望舟点头。
孟青带着孟春一起走了。
杜悯没动,他笑着跟村长说:“八爷,你是我们这一族辈分最高的,我要先来你家,你可别?嫌我走的路短。”
“不嫌不嫌。”村长顿觉面?子上有光。
片刻后,杜大伯领着他的两个儿子,还有杜黎和杜明,以?及杜三婶的儿子,几人?挑着几筐酒找来了。
一筐有六坛酒,杜悯看一眼,他让杜黎拎一筐酒跟他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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