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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舟被他?吓到,差点摔了碗。
“你发什么疯?给我坐下。”杜黎皱眉,“真有心想走,我还会在你面前提这个事??”
“保不准你是故意让我放下警惕。”杜悯起了疑心病。
“对,等你睡了我们就走,你晚上别睡觉,坐我们门外守着。”孟青开口。
杜悯不?吭声。
孟青给望舟挟一坨鱼肉,故意说:“长安的鱼真难吃,鱼丝粗,每次吃鱼我都想念吴县的鱼。”
“到吃鲈鱼和?莼菜的季节了,你喜欢吃鲈鱼,望舟也爱吃。”杜黎接话,“望舟,你还记得?鲈鱼的味道吗?”
望舟点头。
“真记得??”杜黎惊讶。
“我记得?我吃过鱼肉羹。”望舟清楚地说,“我还记得?外公外婆和?舅舅,还有一条河,河上有好多船,还有一座桥,桥上也有好多人。”
“不?吃了。”杜悯撂下碗。
除了望舟,另外两人对这话没有反应,杜黎甚至还拿走他?的碗,说:“不?吃了把饭倒了喂鹅,再舀一瓢麦子喂它们。”
“你们就气?我吧。”杜悯咬牙切齿地端起碗扒饭。
杜黎跟孟青对视一眼,二人相视一笑?,杜悯看见了又哇哇叫:“你俩就是故意的。”
望舟看不?懂,他?嫌吵,让他?爹给他?挟几筷子菜,他?端出去吃。
杜悯:“……他?也气?我?”
“你别没事?找事?啊,不?要找打。”杜黎警告他?,“以你这副身?板,我揍你的时候你毫无?还手之力。”
杜悯闭嘴了。
“多吃点肉,把你身?上的肉再养回来,你现在这个模样?,要是让钦点你为探花使?的官员看见了,他?估计能悔青肠子。”孟青说,说罢,她自己都笑?了。
杜悯也笑?了,“行,我多吃点。”
晚饭结束,夜幕也落下来了,几个人在院子里坐着说说话,等望舟困了,便各回各屋睡觉。
*
翌日。
辰时末,陈员外带着陈管家来到安义坊,他?们主仆二人到的时候,杜黎在院子里晒冬日的衣裳,孟青坐在檐下陪望舟作画,无?论望舟怎么乱画,她都有本事?把杂乱无?章的线条串起来画出各种东西。
望舟惊叫连连,他?又胡乱画一团,说:“娘,该你了,你快来画。”
“你自己画,我陪陈大人说说话。”孟青去洗手,随后从灶房端出一壶热茶,“昨天听杜悯说您今日要来,我一早就把茶水煮上了。”
“茶水煮久了苦味重,我不?爱喝,不?必沏茶。”陈员外扫一眼拥挤的院落,他?站在这里能闻到冬衣晾晒的味道,能闻到鹅毛和?鹅粪的味道,还有灶房里飘出来的油烟气?,实在是不?好闻。
“落榜的学子差不?多都离开长安了,租赁的院落都空出来了,我让人再寻个大一点的房子,过两天你们收拾东西搬过去。”陈员外说。
孟青叹气?,“不?用了,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打算回乡了,船都问好了,后天就有一艘商船发船去吴县。”
“去年我劝你来长安,当时我问你是不?是打算在孟家纸马店躲躲藏藏地干一辈子,问你想不?想扬名,想不?想让世人知道你孟青的手艺。你没回答我,但跟我一起来长安了,我以为你已经想明白了。”陈员外说。
“不?是的,我愿意拖家带口远赴千里来长安,主要是为了杜悯。”孟青摇头,她思索着说:“他?口口声声说他?能进士及第多亏了我,我之前也是这样?认为的,尤其?是我用我的手艺还给他?寻到一个县尉的差事?,我坚定地认为他?能考上进士,我要占七成的功劳。可最后这个差事?因不?符合授官流程被驳回了,我当时立马就明白了,他?能成为进士是靠他?自己的本事?,朝廷有朝廷的规章制度,哪会因为旁门左道放低门槛。”
陈员外噎住,都是杜悯的本事??这是把他?的功劳也抹掉了?
杜悯心里的郁气?似乎有了出口,他?呼吸顺畅不?少。
陈员外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另起话头说:“给我倒碗茶。”
杜悯抢着行动起来,他?沏一碗比尿还黄的苦茶水递过去。
陈员外看了几眼,最终还是没有喝,转手递给了陈管家,这老货,今天是哑巴了?
“怎么没有功劳,我肯留下杜悯为我办事?,看中的就是纸扎明器潜在的价值。”陈员外终于亲口承认了,“长安永远不?缺有才学的人,杜悯在得?罪我之后还能留在我身?边做事?,难不?成是我缺人使?唤?他?没跟你说他?信誓旦旦地保证能助我升官?他?靠的是什么?不?还是纸扎明器让他?的笔杆子有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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