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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这场无声的对弈,主动权在自己手中。
进了这偏殿,便是入了他布好的的局。
张居正亦深知“先开口者失先机”的道理,尤其面对这般未知的对手,他垂下眼帘,面上古井无波,內心却在飞速权衡。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压力却如潮水般层层堆叠。
终於,在朱载圳那仿佛能將人里外看透的、持续不退的注视下,张居正感到自己的防线正被那无形的目光寸寸侵蚀。
“不知景王殿下召臣至此,欲垂询何事?臣若知晓,必当竭诚以告。”
他深吸一口气,终究选择了打破沉默,躬身一礼,声音平静却带著清晰的疏离。
先开口,已是退让。但他必须探明对方真实意图。
朱载圳眼中笑意更深,终於放下了茶盏,瓷器与檀木案几相触,发出清脆一响。
“本王此来,非为问事,实为求贤。”
“府中侍讲一职空缺已久,苦无良师。前番经筵,聆听先生阐释经义,剖析时务,字字珠璣,如醍醐灌顶,令我茅塞顿开。自那时起,便存了请教之心。今日特来翰林院,便是想请先生移驾王府,屈就侍讲之职,早晚请教,以解愚钝。”
他开门见山,语气诚挚得近乎刻意。
侍讲?
张居正心头一震,万没想到竟是这个缘由。
为亲王侍讲,看似清贵,实则是將其与王府捆绑,尤其是景王这等身处漩涡中心的亲王。
他几乎不假思索,便要婉拒。
“殿下厚爱,臣惶恐。非臣不愿效力,实乃臣身染沉疴,顽疾缠身,近来尤觉精神不济,已生归乡静养之念,惟恐辜负殿下期许,更误殿下学业。翰林院中,才俊如云,如李学士、陈编修等,皆学问精深,胜臣多矣,殿下不妨……”
张居正再次躬身,言辞恳切却疏淡。
“先生病了?”
朱载圳不待他说完,便状似关切地接口,眉梢微挑,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讶异与“惊喜”。
“哎呀,这岂不是巧了?本王蒙仙人不弃,略授丹道,近来恰好炼得几炉『培元固本丹』,於调理沉疴最具神效!先生之疾,交给本王便是,定能药到病除,何须归乡?”
他以关切为名,行逼迫之实,將张居正“病休”的藉口轻轻巧巧堵了回去,还顺势將“仙丹”这令人避之唯恐不及之物推了过来。
张居正眼角微跳,心中暗恼。那所谓“仙丹”是何等物件,他岂会不知?更觉景王此举近乎无赖。他稳住心神,语气更淡。
“殿下仙缘,臣凡俗之躯,不敢僭受。沉疴需静养,京城喧扰,非宜病之所,还望殿下体恤。”
张居正拱手说道。
“哦?看来是本王的诚意不够,未能打动先生?先生乃当世大才,岂可轻言离去?莫非……要本王效法先贤,三顾茅庐,方显诚意?”
朱载圳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笑容未减,眼底却掠过一丝锐光,语气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分量。
“也罢!今夜本王便整顿仪仗,亲至先生府邸拜謁。若仍不得允,明日一早,本王再著亲王冠服,携鼓乐礼官,於这翰林院前,当眾再请!先生高才,自当配得上这般礼遇。届时,不仅全了本王求贤若渴之心,亦能成就一段佳话,先生以为如何?”
他顿了顿,仿佛在认真思索,隨即抚掌笑道。
这话听著客气,实则是赤裸裸的威胁。
若真让他这般敲锣打鼓、招摇过市地“三请”,他张居正的名字便彻底与景王府绑在一起,再也扯不清了。届时,莫说徐阶,便是神仙也救他不得,在所有人眼中,他都將是不折不扣的“景王党”!
张居正脸色终於控制不住地微微一白。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位王爷竟能將“礼贤下士”演绎成如此蛮横的“逼贤就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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