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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它拿在手里晃了晃,语气有些发酸:“这是什么?”
陈璐瑶脸上的茫然不似作假,摇头道:“不知道啊,什么时候夹里面的?”
我看这信封还没被拆过,不像是在撒谎。
“估计是哪个不长眼的男生偷偷塞给你的。”我心里有点不爽。
这套路我熟啊,初中那时候我干过这事。
我问璐姐:“拆开看看?”
陈璐瑶双手抱胸,一副光明磊落的样子:“你拆唄,反正不是我写的,不怕被酸掉牙就行。”
我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
果不其然,是封情书。
字跡工整,辞藻华丽,通篇都是什么“你的背影是我青春里最美的风景”、“如果不打扰你,我愿意做你身后的影子”之类的屁话。
陈璐瑶自己看得都有些脸红,估计是嫌太肉麻,伸手就要把信纸抢过去揉成一团。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睛盯著信纸末尾的落款。
“这个梁文康,是谁啊?”
陈璐瑶没好气道:“还能是谁,我们学校宣传部的,天天借著学生会工作的名义缠著我,我都快烦死了。”
我眼神一冷:“烦?那好办。回头我去警告一下这小子,让他长长记性。”
我说的是实话,敢挖老子墙角,不给他松松皮,我都对不起我“流氓”这称號。
谁知,陈璐瑶皱了皱眉:“算了吧,人家就是个老实学生,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你別动不动就欺负人。”
我一听这话,心里更不爽了。
怎么还帮他说上话了?
“老实学生?”我冷笑一声,把纸团扔进垃圾桶,“老实学生还想著来挖我墙脚?他们是不是都不知道你有男朋友啊?”
“肯定不知道啊,我总不能见人就说我有男朋友吧?”陈璐瑶也有些无奈:“再说他当面也没跟我说过这些,谁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跑来给我写这种东西。”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
確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看著眼前的陈璐瑶,即使穿著普通的家居服,依旧明艷动人。
她就像是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金子,哪怕扔在煤堆里也遮不住光芒。
古人说,幼童抱金招摇过市,是为取死之道。
我现在就有这种感觉。
她是光彩夺目的校花,是家境优渥的公主。
而我呢?
一个整天打架斗殴、浑身伤疤的混子,除了那点可笑的狠劲,我还有什么?
我又不在二院,不在她身边。
学校里肯定有不少比我优秀、比我乾净、比我有前途的男生在追她。
陈璐瑶看我半天没说话,伸手戳了戳我的胳膊:“喂!发什么呆呢?生气啦?”
我趴在桌上,闷闷道:“没。”
璐姐凑过来:“让我看看,是不是真的没有。”
我抬起头刚想说声別闹。
璐姐就在我脸上亲了一口,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这么看著我。
“好啦,別生气了嘛,我回学校就跟他说清楚,行不行?”
我伸手搂过陈璐瑶的腰,將脸贴在她平坦温热的小腹上。
“不是这回事。”
我嘆了口气,声音有些低沉:“我没怪你。我就是觉得…你每天要面对很多诱惑。肯定有很多比我帅、比我有钱的男生追求你。”
我说得很坦诚,在她面前,我不想装什么大尾巴狼。
陈璐瑶愣了一下,隨即伸出手,在我的额头上戳了戳,语气里带著几分嗔怒:“不准乱想!再胡思乱想我揍你了啊!”
我抬起头,看著她那微怒却又满含爱意的表情,心里那股阴霾稍微散了些。
我无奈地嘆了口气,点了点头:“遵命,老婆大人。”
现在我俩的身份有点反过来了。
以前都是她想尽心思来追我,生怕我跑了。
现在变成我开始患得患失,操心她会不会变心。
这大概就是报应吧。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推开。
我嚇得一个激灵,赶紧鬆开了搂著她腰的手,也不知道刚才那亲密的姿態,有没有被她妈看见。
陈母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进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的笑。
“学习也別太累了,休息会,吃点水果吧。”
她把果盘放在桌上,又对我说道:“同学,你也別客气,尝尝看。”
我心虚得厉害,摆出副老实巴交的模样,抓起一块橙子就往嘴里塞,连皮都没剥乾净。
“好,谢谢阿姨了!真甜!”
真他妈苦。
就像我现在的心情一样。
午饭很丰盛,尤其是那盘红烧排骨,色香味俱全,听璐姐的意思,这好像是她妈的拿手菜。
可我却吃得味同嚼蜡。
这辈子没这么斯文过,夹块排骨都跟拆弹似的,生怕把汤汁溅到她家那张一尘不染的白色桌布上。
陈母就坐在我对面,脸上始终掛著温柔的笑,不紧不慢的对我进行著盘问。
“浩杰是哪里人啊?”
“东湘区的。”
“哦?你也是东湘的?”
“是啊。我跟瑶瑶以前就是同学。”
“在学校成绩怎么样啊?看你这么用功,应该不错吧?”
我后背的汗都下来了。
“也…也就500来分吧。”
陈璐瑶腮帮子吃得鼓鼓的,补充道:“妈,他英语特別好!作文次次高分,我今天就是在跟他请教作文技巧呢!”
我:“…”
我只能硬著头皮点点头,嘴里含糊不清地蹦出几个单词:
“yes… a little… study hard, day day up.”
陈母被我逗笑了,陈璐瑶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我一脚。
“那…家里是做什么的呀?”
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脑子转得飞快,总不能说我爸妈都是厂里工人吧?
我正想著怎么编,陈璐瑶又开口了:“他爸爸是做工程的,常年在外面跑,特別辛苦。”
我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她回给我一个“放心交给我”的眼神。
一顿饭,吃得我心惊胆战,如坐针毡。
脑子里全是那个叫梁文康的名字,和他写的那些酸诗。
我看著对面谈笑风生的母女,再看看自己身上这件滑稽的粉色睡衣,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在这里,我就只是个穿著女孩睡衣、连家底都不敢报的穷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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