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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於屠夫而言。
生命只是掛在鉤子上的斤两。
那份淡漠,是长年累月的血与骨沉淀下来的。
义哥走过去,动作恭敬,递上一根烟。
“哥,人带来了。”
蹲在地上的男人接过烟,没点,顺手別在了耳朵上。
他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双眼睛落在了我身上。
我后背顿时窜起一股凉气。
这就是鸡毛?
“就是你,把猴子那小子的手给废了?”
他声音是那么的平淡,带著点林山本地口音,听不出什么波澜。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还算镇定的笑容。
“哥,话不能这么说。”
“是他带著三十多號人堵我,刀架脖子上了。我不还手,现在躺在医院的就是我了。我那是正当防卫。”
鸡毛没接话。
他绕著我转了两圈,那种眼神,让人心里发毛。
“听说你一个人,在六院砍翻了三十几个?”
“没办法,总不能站著等死。”
“嗯,是个带种的。”
鸡毛居然点了点头,像是在夸我。
隨即,他朝义哥偏了偏头。
“去,把小黑牵出来,还没餵呢。”
义哥应声进了屋。
片刻后,一阵铁链拖地的哗啦声传来,他手里拽著一头体型硕大的黑色藏獒走了出来。
那畜生半人高,毛髮蓬乱,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一双眼珠子死死盯著我,口水顺著獠牙往下淌。
我操。
这你妈叫小黑?
老实说,我寧愿现在回学校再跟猴子那伙人再拼一下,也不想对著这玩意。
没办法,从小被村里的狗咬多了,现在见了狗就怕。
瞧见这只,没当场尿出来几滴都算老子今天硬气。
义哥把铁链递给鸡毛。
那藏獒趁机猛地往前一躥,铁链绷得笔直,鸡毛被拽的往前迈了两步。
抬起一脚,狠狠踹在了狗屁股上。
“呜——”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畜生,立马就蔫了,夹著尾巴不敢再叫唤。
鸡毛把它拴在旁边的铁柵栏上。
倒了一大盆混著碎骨和肉末的食料。
藏獒立刻埋头疯狂撕咬,骨头被嚼碎的咯嘣作响,听得我头皮发麻。
做完这一切,鸡毛接过旁人递来的湿毛巾,慢条斯理擦著手,重新走到我面前。
我咬紧后槽牙,儘量不让自己发抖。
哪怕我心里已经慌得要命。
求饶?没用。在这些人眼里,求饶就是懦弱的代名词。
硬抗?更不行,那把猎枪还在旁边小弟手里攥著。
“小子,哪儿人啊?”鸡毛问。
“东湘的。”
“家里干嘛的?”
“爹妈都是厂里的工人。”
“哦。”
鸡毛点点头,从耳朵上取下那根烟,叼进嘴里。
旁边的小弟立刻凑上,划著名火柴给他点燃。
他深吸了一口,浓白的烟雾喷在我的脸上。
“这样吧,”
他语气像是菜市场里的小贩。
“一只手,换一只手。”
“公道吧?”
话音刚落。
义哥就从旁边血水横流的宰鸡桩上,抄起一把厚背剁骨刀。
面无表情的朝我走来。
“等等!”
我看著那把明晃晃的刀,眼皮狂跳,声嘶力竭喊道:
“我砍了猴子,是我不对!要手要脚,您一句话!”
“但这事的前因后果,您肯定清楚!他猴子仗著人多,欺负我兄弟,把我往死路上逼!”
“我这条命是不值钱,但也不能任人踩!我就是个学生,只想安安生生读完书,是他不给我活路,我才被逼急了!”
我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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