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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恩怨勾销”,不过是大佬们隨口一说的场面话。
是说给老师听的,是演给学校看的。
唯独不是给我们这些大一新生看的。
才过了两天平静日子,风向就开始不对了。
大二大三那帮老油条確实消停了,不再明目张胆地来楼层堵人。
但那帮平日里跟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的走读生,突然像是吃了药似的。
一个个亢奋得不行。
外地住校生和本地走读生,向来是两个世界。
平日里虽互相看不顺眼,但也维持著表面的和平。
但这几天,这层窗户纸被捅破了。
起初还只是些小摩擦。
排队打饭的时候,嬉皮笑脸的插个队,你敢瞪眼,他们就敢把汤泼你身上。
上厕所,正如尿得起劲,被人从后面猛撞一肩膀,尿一裤子。
走廊里,冷不丁伸出一只脚,绊你个狗吃屎。
全是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骂骂咧咧,推推搡搡,阴阳怪气。
这帮孙子精得很。
不搞大规模械斗,不给学校抓典型的机会。
他们搞的是游击战,定点清除。
整个大一年级,乱成了一锅粥。
天天都有小摩擦,处处都是火药味。
我趴在三楼栏杆上,嘴里叼著从小汤那骗来的棒棒糖。
看著楼下操场。
又有两拨人推搡在了一起,指指点点。
“这帮逼养的,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
我嚼碎了糖块,嘎嘣作响。
黑仔站我旁边,背靠著扶手,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为静。
“爱咋咋地,別惹到老子头上就行。”
国豪那帮人,早就想给三十二社当狗了。
以前人家看不上他们。
现在好了,正愁没人干脏活,国豪他们算是找到了组织,恨不得摇著尾巴去献殷勤。
整天没事就来挑衅我们,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看得我直犯噁心。
但好在他还没什么实际行动,我也不至於去跟他妈条狗计较。
晚上,黑仔他们手痒,去隔壁教室打牌了。
我向来不喜欢打牌,主要政哥不在,我打不贏別人,只能一个人回了寢室。
307屋里静悄悄的。
我想著去隔壁找个人一块去打热水洗澡。
就看到哑巴躺在床上,背对著门,神神秘秘地在手里把玩著什么东西。
那股专注劲。
我心想,小老弟,起飞被我逮住了吧?
大白天,就敢搞传统手艺活?
这么猖狂?
我屏住呼吸,悄咪咪的摸了过去。
想嚇他一下,顺便给他长长记性。
结果等我凑近一看。
裤子穿得好好的。
他手里捏著的,是一根红绳。
编得很精致,中间还穿了个转运珠。
在昏暗的寢室灯光下,闪著温润的光。
他看得入神。
手指轻轻摩挲著那根红绳,小心翼翼。
那张平日里那张木訥、憨厚的脸上,此刻儘是温柔。
我怪叫一声,扑了过去,压在他身上。
“臥槽!哑巴哥!”
“金屋藏娇了是吧?背著兄弟吃这么好?哪来的定情信物?”
哑巴嚇得一哆嗦。
下意识就把手往袖子里缩,整张脸,顿时红到了耳根。
看到是我,他才鬆了口气。
但眼神还是躲闪,羞涩得像个大姑娘。
“行了行了,別藏了,我都看见了。”
我直接往他床上一躺,翘起二郎腿,顺势把手机递给他。
“来,跟哥说说,咋回事?”
“这是动凡心了?哪家姑娘这么倒霉…啊呸,这么有福气?”
哑巴犹豫了一下。
他接过手机,拇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迟迟没有落下。
屏幕的萤光照亮了他的脸。
纠结,羞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蜜。
他缓缓按下了第一个键。
他打字很慢,也很认真。
每一个字,似乎都带著沉甸甸的重量。
一段我不曾知晓的往事,就在这小小的屏幕上,一行行地铺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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