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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一圈,心里有底了。
这一寢室,除了我这个“前科人员”和益达这个“纸老虎”,剩下的基本都是些老实学生。
这让我对未来的生活,稍微多了点信心。
其中有两个室友挺有意思。
一个我们叫他“哑巴”,因为从进门开始,他就一直安静地坐在铺位上,听我们吹牛逼,全程微笑,一句话不说。
我们问他名字,他也只是笑著摇头摆手。
另一个叫陈敏,外號“敏姐”。
满脸的青春痘,但行李里最宝贝的就是一把梳子和一面小圆镜。
那两样东西跟长在他手里似的,有事没事就拿出来捣鼓他那几根稀疏的毛,非要梳得油光鋥亮。
用张天成后来的话说就是:“你那几根毛,还不够塞牙缝的,天天梳个没完,生怕哪根长歪了。”
开学第一天,大家都不熟,但气氛还不错。
我们一合计,决定趁晚自习前,全寢出动,去校外搓一顿,算是拜码头了。
出了门,敏姐还有点担心:“这门不锁,东西丟了怎么办?”
张天成一把搂住他脖子往外拖:“走啦,谁他妈偷你那照妖镜啊!”
敏姐笑著骂他:“你妈的!”
我们一行十人浩浩荡荡地往校外走,我跟在队伍后面,益达紧跟在我身后,活像个保鏢。
“浩哥,咱俩现在到这破学校了,以后可得相互照应。”
我实在不理解他那一门心思想要当混子的脑迴路,敷衍地点点头。
路过二號教学楼时,我看见路边立著一块巨石,上面刻著两个大字:“慎独”。
这块作为六院標誌物的石头,孤零零地立在那,风吹日晒,看著倒有几分坚毅。
“看啥呢?”益达凑过来问。
我开了个玩笑:“在想这两个字念啥。”
益达看著我,沉声说:“我现在更加肯定,你就是刘浩杰了。”
我懒得理他这明褒暗贬的屁话,跟上了大部队。
学校对面就是一排小吃店,烟燻火燎,乌烟瘴气。
张天成提议找个能喝酒的饭店,敏姐立马表示反对:“开学第一天就喝酒?待会晚自习老师一抓一个准。”
刘文最见不得他这畏畏缩缩的样,直接开懟:“抓到就抓到唄,娘们唧唧的。”
我出来打圆场:“少喝点,没事。”
我们沿著街边找,饭店就那么几家,家家爆满,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破镇子就三四条街,娱乐设施屁都没有,唯一的亮点,是我居然发现了一家小网吧,门面黑黢黢的,像个贼窝。
眼看没地方去,我们准备打道回府隨便凑合一下,益达在我旁边吐槽:“这地方真他妈破,鸟不拉屎的。”
正说著,路边一户人家的铁门里走出个大婶,满脸堆笑地拦住我们。
“吃饭吗,同学?”
她指了指身后的院子:“上我家吃,我手艺好,价格也实惠。”
这架势,跟髮廊门口拉客的似的,一看就是没门面,偷摸乾的黑店。
敏姐不放心地问:“卫生吗?”
刘文则只关心:“有酒吗?”
“那肯定啊!”大婶拍著胸脯保证:“我叫刘婶,你们去问高年级的,谁不知道我?要不是大三的住校出不来,我这都没位置!”
我们一寻思,也没別的选择了,就跟著刘婶进了她家。
一楼客厅摆了三张桌子,两张小的已经坐了人,我们十个人正好挤一张大圆桌。
刘文和张天成自告奋勇跟著去后厨点菜,回来时一脸便秘,说菜没几样。
得,將就吧。
刘婶上菜速度倒挺快,十来分钟就摆满了。
手艺確实不错,但唯一的毛病,就是辣椒跟不要钱似的猛放。
给我们一个个辣得嘶嘶哈哈,猛灌啤酒。
我严重怀疑这刘婶是不是跟隔壁小卖部有战略合作。
敏姐辣得眼泪汪汪,喊著要喝水,被我们起鬨著又灌了一瓶。
我其实不太想喝,就缩在角落里装透明人。
酒桌上,嗓门越大的死得越快,这是真理。
益达端著杯子,看了我一眼,嘿嘿一笑,没揭穿我,自己跑去跟刘文他们划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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