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艺术嘛,总得有点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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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个瞎子。
但此刻,他手中的画笔却在疯狂地抽搐、舞动。
沙沙沙——
笔尖摩擦画布的声音急促而尖锐。
这一幕,看起来极为诡异,仿佛根本就不是他控制画笔,而是画笔在控制他。
他的手腕僵硬,青筋暴起,似乎被某种看不见的丝线强行提线操控。
那支画笔饥渴地拖拽著盲人的手,在纯白的画布上勾勒出线条。
“慢点......慢点啊小宝贝儿......”
男人嘴里发出杂乱的低吟。
像是在哄情人,又像是在忍受某种痛苦:
“我知道你饿了,我也饿......別急......”
几分钟后。
笔锋骤停。
*咔嚓*一声脆响。
笔尖直接崩断。
顏料盘倾覆,溅了一地。
男人大口喘著粗气,伸手颤抖著抚摸过画布上未乾的墨跡。
指尖传来的湿润触感让他嘴角疯狂上扬。
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笑容崩坏。
画上,是一间破败却充满生活气息的杂货铺。
光影处理堪称大师级,透著股油画般的厚重质感。
画面中央,一个中年人正毫无形象地啃著红薯,眼神温吞得像只晒太阳的老猫。
旁边的高脚椅上,坐著一个精致得洋娃娃的小萝莉。
正低头修剪指甲,冷漠又乖巧。
细节惊人。
连沈枢手里那把銼刀上反射的冷光,都被完美復刻。
“嘿嘿嘿......”
盲人突然低笑起来。
“老顾啊老顾,你藏得可真深吶。”
“明明是一头吃人的老虎,非要把为了几个小东西,自己关在笼子......你怎么忍得住的?”
“那种温情的臭味......真是让人作呕。”
男人反手背起那块巨大的画板。
画板比他整个人都高,压得他脊背佝僂。
他推开摇摇欲坠的房门,一脚踏入嘈杂骯脏的街道。
几个游手好閒的邻居正蹲在门口抽旱菸。
看见这怪人出来,纷纷露出嫌弃的表情。
“喂,瞎子,又要去画死人啊?”
一个满脸麻子的混混吐了口浓痰,大声嘲讽:
“上次你画那个张寡妇,当天晚上她就在河里淹死了。”
“我说你这手艺別浪费,直接去火葬场兼职多好,还能趁热乎!”
周围爆发出一阵鬨笑,满是恶意。
盲人没生气。
他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看”向那个混混。
嘴角那抹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咧到了耳根。
露出粉红色的牙齦,整张脸像是一张裂开的面具。
“你说得对。”
“艺术嘛,总是需要一点......牺牲的。”
他缓缓抬起手,对著那个混混,以手指为画笔,做了一个虚空作画的动作。
下一秒。
那个还在狂笑的混混,笑声戛然而止。
他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喉咙,眼球暴突。
没有伤口,没有鲜血。
但他却清晰地感觉到,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拿著一支粗大的画笔,直接捅进了他的喉咙深处。
然后狠狠一搅!
“荷......荷......”
混混双眼翻白,整个人倒在地上疯狂抽搐。
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拼了命的想要把那只不存在的画笔拔出来。
周围的笑声全部停滯。
所有人惊恐地后退,看盲人的眼神满是惊恐。
盲人却轻轻哼起了不知名的诡异小调。
背著画板,脚步轻快地踏过地上的污水,溅起一朵朵黑色的泥花。
“小枢啊,別怪叔叔下手狠嗷......”
风中飘来他疯癲的呢喃,听得人头皮发麻。
“谁叫你家老顾那个老混蛋,只有为了你的时候,才肯发疯呢?”
“我想看他疯啊......”
“他不疯,我是真找不到机会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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