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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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性天幕深处，米斯的意志在数据洪流中骤然一顿，方才掠过的那串编號如沉石入渊，再无半点数据反馈。

定位消失，源质波动隱匿，甚至连神域规则烙印的微弱印记，都在时空里消弭得无影无踪，仿佛那职业者从未在这场游戏中存在过。

一丝微不可察的诧异自神性海洋中漾开，米斯的意识回溯片刻，调取了该区域最后一瞬的时空快照。

战场上，源质光点缓缓飘散，唯有一处时空褶皱比寻常更淡，淡到几乎与神域的背景规则相融，无任何外力撕裂的痕跡，更非倖存者惯用的漏洞跃迁手法。

“隱遁到漏洞里了？”

冰冷的意志扫过整片区域的规则网络，神域的物理判定、源质牵引、等级枷锁层层排查，却未发现任何异常篡改的痕跡。

那道身影的消失，如同水滴归海，是顺著规则的缝隙自然消融，而非强行突破。

米斯將这串编號標记为未知失联，却未立刻深究。

神域诞生至今，触及等级上限的样本偶有因源质溢散、自我崩解失联的情况，这道身影於他而言，不过是万千高价值样本中普通的一个，远不及那些漏洞重要。

更別说，这个异常个体，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和那些病毒有关，是他们的同位体。

因此，米斯並没有深究，只是微调了该区域的规则监测，便將注意力重新移回那些更具“威胁”的目標上，心底仅存的一丝疑虑，也被体內凝滯的神性壁垒所冲淡。

而此刻，神域战场那处淡到无形的时空褶皱里，洛崑崙的意识正裹挟著那具躯体，將其转移。

体內的神性雏形已凝作一颗指尖大小的光核，悬浮在源质海中央，周遭的源质碎片正以稳定的速率融入其中，原本僵化的能量层被彻底打破，化作绕著光核旋转的有序流环。

脱离神域后，时空泡展开，將这具携带著神性雏形的躯体包裹其中。

泡內，源质海依旧在向神性光核匯聚，那点光的存在感愈发厚重，甚至开始隱隱牵引著时空泡外，洛崑崙从无数他我处匯聚的存在力，二者相融，让神性的成长速度再提一分。

不过片刻，洛崑崙捏出来的游戏人物，便向內坍塌为那一点纯粹的神性。

而后，为了更好的研究这一点，洛崑崙將其收进了自己的灵魂空间。

但在进入灵魂空间的一瞬间，自那一点神性中，有丝丝缕缕的记忆碎片从中涌出，化作抽象的数据流。

这是，源自於这一点神性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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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河是一切维度、时空、法则与存在的信息集合体，是所有世界的根源与载体。

它没有具象形態，不是水流，不是星河，不是任何可被生命理解的“事物”。

一粒尘埃的诞生与湮灭。

一颗恆星的燃烧与寂灭。

一个文明的崛起与衰落。

一次维度坍缩的涟漪。

一道法则的诞生与修正。

一切已知、未知、將知、永不可知的事象，皆沉淀、流淌、交织於这片无边无际的信息之海中。

母河非物，非力，非场。

它是“记录者”与“载体”的统一，是万物存在的根基，是信息永恆流动的证明。

但，母河从何而来？

神性记忆碎片给出了答案。

原初宇宙。

原初宇宙不是一个宇宙，不是某个维度、某个时空、某个层面的產物。

它是一切的本身。

没有“內部”与“外部”的分別，因为“分別”这个概念尚未诞生。

它没有“大”与“小”的度量，因为“度量”这种法则尚未存在。

它没有过去、现在、未来的流向，因为时间本身蜷缩在原初宇宙的某个“侧面”，尚未舒展成线性河流。

在原初宇宙中，存在与非存在相互交融。

能想像“存在”的一切事物，与原初宇宙相比，都只是它无限可能性中渺小的一粒尘埃。

而“非存在”，那些尚未诞生的、永不会诞生的、逻辑上不可能存在的事象，同样在原初宇宙中有其“位置”，与其说它们是“不存在”，不如说它们是“尚未被表达的存在”。

法则与混沌相互渗透。

任何法则、规则、定律，在原初宇宙中只是无数种可能表达方式中的一种。

在那里，光速可以被轻易超越，因果可以倒置，一加一可以不等於二。

不是因为它“错误”，而是因为“等於二”这种关係本身只是无限种数学结构中的一种。

已知与未知没有边界。对於低维生命而言，“未知”意味著尚未探索的领域。

但在原初宇宙，“未知”本身是一种可被观测、可被操纵的“实体”。

未知不是知识的匱乏，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存在。

维度在这里没有意义。

可以將原初宇宙想像成一个无限维度的超结构，但“维度”这个概念仍然太小、太局限。

原初宇宙包含了所有可能的维度构型，包含了维度尚未诞生的“状態”，包含了维度超越一切数学描述的“形態”。

它是一切的总和。

是无限万象的共同源头。

而在原初宇宙內，在无法计量的演化歷程中，原初宇宙內部诞生了无数个体。

这些个体生而强大，並在原初宇宙中不断成长、碰撞、融合、超越。

它们的发展达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可以隨手创造出一个包含无限维度、无限时间线的完整宇宙结构。

可以直接修改底层法则，像编程一样，编写某个事物的存在属性，然后將其“编译”为现实。

甚至可以重新定义逻辑基础。

隨著个体发展的极致化，原初宇宙內部逐渐形成了某种“饱和状態”。

所有可能性的表达都已接近极致。

所有个体都触及了“原初宇宙內部”的成长上限。

再进一步，就必须突破原初宇宙本身。

但原初宇宙是“一切”的本身，突破它意味著什么？

个体们开始探索这个终极问题，並进行了尝试。

这些尝试引发了一系列扰动。

这些扰动原本只是原初宇宙內部的正常波动，但某些扰动似乎吸引了外面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