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 章 开了扇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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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惠良若有所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
“此外,精神生活也得丰富。可以组织青年自己办黑板报,搞点田头朗诵会,把咱陕北的信天游、秦腔改编改编,唱唱新內容。有条件的,可以组织他们看看《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红岩》这样的好书,看完一起討论討论,人得有点精神气儿。
还可以联繫邻近的先进大队或者厂子,组织青年代表去参观学习,看看別人是咋乾的,开阔眼界。搞点体育比赛、歌咏比赛,也能把大家拧成一股绳。”
王满银说到这儿,语气更缓了些:“最后,团委是青年人的家,不能光管先进的,也得关心那些暂时落后的,或者家里特別困难的。
可以试试让团干部、积极分子和他们结对子,不光是思想上帮带,生活上有难处,也搭把手。再弄个『意见箱』,让青年们有啥想法、有啥困难,能匿名提出来。
定期开箱看看,能解决的想办法解决,暂时解决不了的也给个回音。让大家觉著,这个组织,真能听他们说话,真想著他们。”
他拿起酒瓶,给武惠良和自己又添了一点酒:“武主任,我说这些,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零碎想法。
总归一句话,共青团不能光当发號施令的『衙门』,得想法子做成青年人的『火车头』,还得是能帮他们解决点实际难处的『服务站』。
既要抬头看路,跟著上面的精神走,也得低头拉车,看看青年们脚底下踩的到底是啥地,心里头盼的到底是啥。把革命理想和这些实实在在的问题结合好了,工作或许就能有点新气象。”
一番话说完,王满银端起酒杯,慢慢喝著。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杜丽丽那边传来轻微的、翻动那本《地理知识》杂誌的声音。
武惠良久久没有言语,只是看著手中酒杯里那暗红色的液体,眼神有些发直,显然在仔细咀嚼王满银的每一句话。
这些建议,有些跳出了他惯常的思维框架,却又紧紧扣著“青年”和“实际”两个核心,既没有脱离时代的语境,又隱约指向了一种更务实、更富有活力的工作可能。
半晌,他才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抬起头,看向王满银的目光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豁然开朗的震动,有深沉的感激,也有一种重新被点燃的、属於年轻干部的热切。
“满银啊……”他声音有些沙哑,举起酒杯,“你这哪是零碎想法……你这是,给我开了扇窗啊!来,我敬你!”
两只高脚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叮”一声清脆的微响。暗红的酒液在杯壁內晃动,映著房间里昏黄却温暖的灯光。
墙角,杜丽丽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合上了根本没看进去几页的杂誌。
她对他们谈论的这些“工作”毫无兴趣,只觉得冗长乏味。她心里惦记的,是明天如何去和文艺社的朋友们分享今晚品尝进口红酒、使用正宗玻璃器皿的新鲜体验,那才是有格调、值得谈论的事情。
窗外的黄原城,灯火渐次稀疏,夜色浓稠如墨。这个夜晚,在这间有著柔软地毯和独立卫生间的宾馆房间里,一些话语悄然落下,像种子埋进了思考的土壤。
它们能否发芽,又將长出怎样的枝叶,唯有交给未来的时光去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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