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 章 屈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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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满银嘿嘿一笑,刚要含糊过去,坐在他对面的田福军却放下了筷子。
田福军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神色认真了些,他看著王满银:“满银,进村委是有点屈才了。我今天借著酒劲,也有个想法跟你说道说道。”
窑里安静下来,眾人都看向田福军。
田福军语气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节后,我的工作可能要动一动。组织上初步意见,是让我进县委常委,担任县革委会第一副主任,主要分管农林水利这一摊子。”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是个担子,压力不小。我几次跟你接触,觉得你是个有想法、有办法的人,窝在村里,可惜了。等我这边位置坐稳了,想个办法,把你借调到县里来,先套个临时工的名份,在农业局或者办公室帮帮忙,过两三年,包你转正,你看怎么样?”
这话一出,连田福堂都惊讶地看向自己弟弟,又看看王满银。孙玉厚老汉更是睁大了眼,捏著烟锅的手指都有些发紧。少安也屏住了呼吸,看著姐夫。
田福军这是明摆著要提拔王满银,而且是看中了他的能力,想让他上去当帮手。
王满银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清楚田福军的处境。现在的县革委会主任冯世宽那些人,路子“左”,为了出成绩,在“农业学大寨”这类运动中手段硬得很,动不动就抓人劳教。
田福军是务实派,主张对群眾温和,不能为了政绩不顾农民死活,两边不对路。田福军让他上去,是想多个能干事、思路活的臂膀,也是想借他的“土办法”来平衡冯世宽那套。
然而,王满银这壳子里装的毕竟是个来自后世的灵魂,对眼下这越来越炽烈的政治氛围,有著本能的疏离和警惕。
他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守著兰花,把罐子村的瓦罐窑弄好,让家里人吃饱穿暖,不想蹚县里那摊浑水。
他端起酒盅,敬了田福军一下,脸上堆著感激的笑:“福军叔,您这么看得起我,我心里头热乎!我先敬您一个!”说著自己先干了一盅。
放下酒盅,他咂咂嘴,才面露难色地说:“不过,调县里的事……您看,眼下兰花正怀著孕,我不敢离人。再说我们罐子村的瓦罐窑,正到了技改的节骨眼上,新窑怎么建,火力怎么控,釉料怎么调,这一摊子事儿都刚捋出个头绪,我这一甩手走了,怕是要半途而废,对不住满仓哥和村里老少爷们的指望。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要不……再等等,等兰花生了,瓦罐厂这边稳当点了再说?”
他话说得委婉,理由也挑不出大毛病,但態度是明確的拒绝。
田福军看著他,目光闪动了几下,也没强求,只是点点头,拿起酒壶又给王满银斟满:“嗯,兰花怀了孕这一点我倒是没想到。那……,就以后再说。来,喝酒!”
孙玉厚老汉悄悄鬆了口气,他是怕女婿去了县里,心大了,兰花跟著受累。
少安也低下头,心里有些复杂,既觉得姐夫放弃了个好机会,又隱隱觉得,姐夫是真心不喜欢城里劳心劳力的生活。
炕桌上的话题又转到了今年的春耕和水利建设上,气氛重新活络起来。只是空气里,似乎还残留著一丝方才那番重要对话带来的、若有若无的涟漪。
灶火那边,晓霞正嘰嘰喳喳地说著学校里的趣事,引得润叶和润生阵阵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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