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回 雏凤离巢向北飞 水镜星象隱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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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双手接过,贴身收好,眼眶微红,再次向恩师深深一揖,然后转身,大步流星,沿著下山石径,向著北方,头也不回地离去。
直到少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蜿蜒山道尽头,司马徽才缓缓收回目光,仰头望向冬日高远却略显苍白的天空,眼神复杂难明。
他想起收姬轩辕入庄的那一夜。
初时,他见那病弱孩童面相奇异,死气缠绕却隱有紫气,心血来潮之下夜观天象,所见之景令他至今难忘。
帝星晦暗不明,隱有摇坠之象,北方天际,却有一新星骤然大放光明,其光灼灼,竟有侵逼紫微之势,更有彗星横空,芒尾直指紫宫,金木水火土五星异乎寻常地聚於某处星宿……
此乃极其罕见且寓意重大的天象组合!
新星耀生,主有非凡人物崛起,彗星扫宫,古称除旧布新,亦主兵灾大变,五星聚舍,更是非同小可,史书记载往往关联王朝兴替。
这几乎是明確无误的“新朝取代旧朝”之兆!
而那颗新星的方向与气机,隱隱指向他白日所见的病弱孩童,姬轩辕。
当时他心中震撼无以復加,既有窥破天机的悚然,亦有发现璞玉的欣喜,更有一丝面对滚滚歷史洪流的茫然。
他收下姬轩辕,倾囊相授,固然是爱才,也未尝没有一丝观察、甚至……投资未来的心思。
而如今,短短数年,昔日预言似正一步步显现轮廓。
姬轩辕已崛起为北疆巨头,手握强兵,政经军权在握,更得开府之权,儼然一方诸侯雏形。
反观朝廷,刘宏身体日衰,朝政混乱,天下叛乱四起,民心渐失……
昨夜他再登观星台,所见景象更令他心头沉重。
帝星光芒愈发黯淡,且轨跡出现不规则的微小颤动,而荧惑星运行至心宿附近,徘徊不去,形成“荧惑守心”之凶兆!
此天象自古被视为大凶,主帝王失位、天子驾崩、战爭祸乱、王朝动盪!
“荧惑守心……紫微异动……”司马徽低声喃喃。
“这汉家天下……气数將尽了么?”
而文烈那颗新星,如今光芒愈盛。
公瑾此去,是福是祸?
他佇立良久,直到山风愈寒,才转身缓缓踱回庄內。
山庄依旧寧静,琴室空置,书房寂然。
然而他知道,一些种子已经播下,一些轨跡已经开始偏离,未来的画卷,正以无人能完全预料的方式,缓缓展开。
穿过迴廊,来到讲学堂外,却听得里面传来一阵清脆而略显稚嫩的辩论声。
“孔明师弟,你此言差矣!管子云:『仓廩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故治国当以富国强兵为先,礼仪教化其后也!”一个声音稍显急切,带著点少年人特有的爭强好胜。
另一个声音则平静许多,虽童音未褪,却已有种超乎年龄的沉稳:“士元师兄所见,亮以为不然,《大学》言:『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若人人皆能明德修身,则家齐、国治、天下平矣,富国强兵虽重,然无德行之基,如沙上筑塔,终將倾覆。昔秦以耕战强国,甲兵天下,然因暴政失德,二世而亡,足为明鑑。”
司马徽嘴角不由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推门而入。
只见堂內,两个年纪相差不小的童子正对席而坐,爭论得面红耳赤。
年长些的约十一二岁,容貌……不甚雅观,浓眉掀鼻,黑面短髯,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有神,正是入学已一年的庞统,庞士元。
年幼的那个才六七岁光景,身量未足,却生得面如冠玉,目似朗星,小小年纪便有一种从容寧静的气度,正是三日前刚由其叔父诸葛玄送来拜师、年仅六岁的诸葛亮,字孔明。
见到先生进来,两人连忙起身行礼。
庞统还有些不服气,嘀咕道:“先生,您评评理,我与孔明师弟论治国之本,孰更有理?”
诸葛亮则安静站立,目光清澈地看著司马徽。
司马徽看著眼前这两块未经雕琢却已显露出非凡潜质的璞玉,心中感嘆。
一个奇诡善谋。
一个沉稳睿智。
水镜庄代代有英才,郭嘉、荀彧、周瑜刚去,庞统、诸葛亮便已接续。
只是不知,在这即將到来的巨变时代,他们又將走出怎样的人生轨跡?
是否会与北方那颗愈发耀眼的新星,產生命运的交集?
他並未直接评判方才的爭论,只是温言道:“治国之道,千头万绪,富国强兵与修明德行,犹如车之两轮,鸟之双翼,缺一不可,亦无绝对先后,关键在於因时制宜,知行合一,你二人所言皆有道理,可相参详,不必固执一端。”
他示意二人坐下,目光投向窗外北方天际缓缓道:“今日之课,我们不讲经义,不论兵法,为师且问你们,若有一人,起於微末,数年之內,北破胡虏,內修政理,开府招贤,爵封县侯,威震北疆,其人行事,常出人意表,不泥古法,然颇见成效,对此人此事,你二人……作何观之?”
庞统与诸葛亮闻言,眼睛都是一亮,知道先生所言必是近来传闻沸沸扬扬的那位“师兄”姬轩辕。
两个小小的身影,顿时陷入了与深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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