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鰲拜死了,但巴图鲁的精神尚在。

扎里布是个没脑子的莽夫,早就看那些拿著火枪“biu biu biu”的叛军不顺眼了,觉得那不是男人的打法。

“奴才带著镶黄旗的铁骑,从侧翼凿穿他们!让他们尝尝咱们满洲大刀的滋味!”

扎里布跪地请战,脑后的那根细长辫子隨著动作在背上一甩一甩的。

洪熙官看了一眼扎里布,又看了一眼侧翼那片泥泞的开阔地。

如果是正常情况,骑兵冲火枪阵是找死,但现在尚之信的火力被正面的绿营吸引了,侧翼確实有个空档。

“准。”洪熙官当即批准。

“嗻!”

扎里布兴奋得脸都红了,翻身上马,抽出腰间的厚背砍刀,吼道:“满洲的勇士们!跟老子冲!砍下一个人头,赏银十两!”

五百名精锐的满洲骑兵,呼啸而出。

这一波衝锋確实猛。

马蹄声如雷,捲起漫天的泥浆,尚之信侧翼的步兵防线显然没预料到这帮满洲人这么不要命,一时间阵脚大乱。

扎里布一马当先,手中的大刀借著马力,一刀就劈碎了一名叛军的盾牌,顺带削掉了半个脑袋。

“杀!!”

鲜血刺激了这群满洲奴才的凶性,他们冲入敌阵,开始了最为血腥的肉搏。

然而,也就是在这一刻,意外发生了。

或者说,一个早已存在的隱患,在湿热与血腥的催化下,终於爆发了。

赣南的湿热,让每个人的皮肤都黏糊糊的。

尤其是这些八旗兵,为了所谓的“祖制”,必须留著金钱鼠尾的髮型。

这髮型平时看著就丑,到了战场上,简直就是个灾难。

此时,扎里布杀得兴起,头盔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掉了,那根精心编织、还得抹上猪油定型的辫子,在大汗淋漓和血污的浸泡下,变得湿滑、沉重,像一条吸饱了血的水蛭,死死地贴在他的脖子和后背上。

又痒,又重,还极其碍事。

就在扎里布挥刀准备砍向一名叛军校尉时,那根辫子隨著他的动作甩到了前面,正好遮了一下眼睛。

高手过招,这就致命了。

那名叛军校尉也不是吃素的,一看机会来了,並没有用刀格挡,而是猛地伸出左手。

这一抓,快准狠!

一把就薅住了扎里布那根油光水滑的猪尾巴辫子!

“给我下来吧你!”

叛军校尉怒吼一声,借著扎里布战马前冲的惯性,死命往后一拽。

如果是抓衣服,可能撕烂了。

如果是抓胳膊,可能被甩开。

但这是辫子啊!是连著头皮、连著颈椎的命根子啊!

“啊!!!”

扎里布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那种头皮仿佛被硬生生扯下来的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那根辫子硬生生地从马背上拽了下来。

还没等扎里布落地,那名叛军校尉右手的短刀已经捅了过来。

没有花哨的招式,直接扎心,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堂堂镶黄旗副都统,满洲巴图鲁,没死在火枪下,没死在拼刀中,却因为辫子被人当成了“韁绳”,死得窝囊至极。

而且,这並不是个例。

在混战的泥潭中,类似的场景接二连三地上演。

有的八旗兵辫子被人抓住,动作一滯就被砍了脑袋,叛军提著鞭子的脑袋当溜溜球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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