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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上几个赤裸著上身的海盗正靠著栏杆,一手拿著酒瓶,另一只手放在嘴边,朝著落鯨號的方向吹著响亮而轻佻的口哨。
污秽不堪的叫骂声顺著风就飘了过来。
视野的前方,海平面上冒出了越来越多的黑点。
它们迅速扩大,最终化作各式各样的海盗船,几乎占满了整片海域。
有体型巨大、船身两侧架设了十几门火炮的战舰。
也有小巧灵活突击艇,船上只载著寥寥数人。
“嘿!落鯨號的小妞!这次又从哪个倒霉蛋手里抢来了什么好货色?”一艘船从侧面靠近,船上的独眼海盗咧著黄牙大喊。
“那个白白净净的小子看起来真不错!腰细腿长的,卖给我们暖床怎么样?
我出三个金幣!”另一个声音尖叫著,引来一阵鬨笑。
“滚你丫的!上次被打掉的眼珠子找回来了吗?”落鯨號的一个海盗跳上舷墙,衝著对方竖起中指。
面对这些挑衅,落鯨號上的海盗们也毫不示弱。
他们纷纷抽出弯刀,站在船舷边上,用更骯脏的话骂了回去。
一时间,祖宗十八代的亲切问候在海面上空此起彼伏。
诺尔娜对此视若无睹,落鯨號在她的指挥下,不快不慢地保持著航向,径直朝著岛屿的某个方向驶去。
那些骚扰的船只似乎也只是例行公事地叫骂几句,並没有真正动手的意思。
隨著船只的靠近,哈林终於看清了黑水码头的全貌。
同样是码头,但是这里跟达里斯城的完全是两回事。
黑水码头並非建立在平整的海岸上,而是依託著岛屿崎嶇的悬崖搭建而成。
粗糙的木板和吊桥將这些礁石与悬崖连接在一起,层层叠叠,错落无序。
无数船只挤在港湾里,桅杆林立,船工和海盗在晃动的木板上大声呼喊著,搬运著货物,或者乾脆就是在大声爭吵。
“砰!”落鯨號的船身跟栈桥发生了碰撞后,几个负责接应的海盗熟练地拋出缆绳,將船身牢牢固定住。
诺尔娜走到桅杆旁,单手將那柄巨大的船锚抄起,熟练地甩到身后,用皮带固定好。
然后她转身,面对著自己那些已经蠢蠢欲动的手下,高声喊道:“三天!三天后,日落时分在这里集合!”
“明白!诺尔娜船长!”海盗们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
他们一窝蜂地涌下甲板,甚至顾不上用跳板,直接从船舷跳到码头上。
他们三五成群,迫不及待地消失在混乱的码头深处。
转眼间,落鯨號就只剩下了哈林跟诺尔娜。
“走吧。”诺尔娜瞥了哈林一眼,“別傻站著,这里的人可不一定想跟你和谐相处。”
话音未落,她便纵身一跃,从落鯨號的甲板直接跳到了摇晃的栈道上。
哈林跟著诺尔娜一起走上了木板拼接出来的栈道,脚下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烂出了窟窿,能看到下方翻涌的黑色海水。
黑水码头。
这个名字起得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岛屿周边的海水到处都是垃圾,早已经被染成了浑浊的顏色。
这里可没有办法看到那种天水一色的美景。
而且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气味。
海水的咸腥,鱼类的腐臭,还有汗水与呕吐物的酸味,全都混杂在一起。
幸亏哈林当冒险者的时候,也去过一些怪物的洞穴,勉强能適应这种味道。
街道的另一边,两个壮汉正在为了一个女人爭吵。
那女人穿著暴露的皮甲,饶有兴致地看著两个男人为她大打出手。
其中一个被另一个用酒瓶砸破了头,鲜血直流。
她这才懒洋洋地吹了声口哨,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她走上前,用穿著高跟皮靴的脚尖踢了踢倒在地上的失败者。
然后就挽住胜利者的粗壮胳膊,两人笑著转身,走进了一旁门帘骯脏的酒馆。
周围的路人对此早已司空见惯,甚至还有人驻足围观,吹著口哨叫好。
就是没有人上前阻止,也没有人理会那个躺在地上呻吟的失败者。
“怎么,哈林小哥,好这一口?”与哈林並肩走著的诺尔娜忽然侧过头,嘴角微微上扬,笑容玩味。
她双手插在自己的兜里:“你要是想去找点乐子,我也不介意。我可以先去前面的酒馆里点两杯,边喝边等你。”
“不用了,你还是想办法將我送回去吧。”哈林说道。
他不是不好女色,那个女人的长相和身材也確实足够火爆。
单纯是这地方太臭了,小头再怎么努力,也控制不住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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