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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升官了?!
西苑內阁值房。
今日內阁当值的应是大学士吴山。
因此內阁几人擬完票,徐阶和严嵩便各自打道回府了。
徐阶刚回到西直门外的府邸,更衣方毕,正欲小憩片刻,可连杯茶都未及沾唇,便被隨之而来的门房急报打断。
“老爷,吴阁老命人急召,说————说杜延霖的辞疏票擬,再次被圣上驳回!”门房躬身稟报,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哦?”徐阶闻言,心头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那捻著鬍鬚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心中念头电转:再次驳回?看来皇帝对杜延霖的態度,甚至对严嵩乃至整个內阁的作为都大为不满!
他不敢怠慢,立时更衣,匆匆赶往紫禁城。
车轮碾过石板路,他闭目凝神,反覆推演圣意究竟若何。
踏入內阁值房时,徐阶便觉气氛比午间更凝重三分。
首辅严嵩已端坐於主位,面色沉静如水。
然而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以及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却比平日更深。
他深沉的目光落在面前那份被硃砂御笔严厉“封还”的奏疏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奏疏的边缘,仿佛在掂量其字字千钧的分量。
吴山侍立一旁,见徐阶进来,连忙拱手,脸上带著几分忧色与探询:“徐阁老。”
徐阶先向严嵩深深一揖,姿態恭谨:“元辅。”
然后这才转向吴山頷首致意,在下首、严嵩右侧的位置缓缓坐下。
吴山隨即在徐阶下首落座。
值房內一时沉寂,只有角落更漏滴答之声清晰可闻。
良久,严嵩终於抬起眼皮,目光缓缓扫过徐阶与吴山,声音低沉:“圣諭煌煌,二位都已知晓。陛下————对我等前次所擬处置,甚是不满。”
他略作停顿,手指在奏疏上轻轻一叩:“前番票擬,“降调禁讲”,我等以为————”
严嵩提及“我等”二字时,语音加重,目光在徐阶脸上短暂停留:“已是体察圣意、顾全大局的结果。万不曾想,圣上龙顏震怒至此,直斥我等————独断专行”、敷衍塞责”!”
严嵩有意略过了那句更具针对性的“勿再一人而断”,目光掠过吴山,最终落在徐阶身上:“陛下特諭,著我三人皆有辅强之责”,务须详加斟酌”。更特意圈出八字,以明圣意————”
他伸出手指,重重地点在奏疏上那力透纸背的八个朱红圈字上:“道阻且长,行则將至!”
道阻且长,行则將至”————”严嵩缓缓咀嚼著这八个字,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与一丝更深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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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评点,或是对杜延霖辞疏中躬行天下为公”之志的註脚,却也————未必不是对我等此次票擬草率行事的警醒。前番,是本辅思虑有欠周详,行必有差,竟忤逆了圣心,拖累二位一同受责。”
徐阶心中凛然。
严嵩这番话,姿態放得很低,实因圣上措辞太过严厉,“不可一人而断”几乎直指严嵩擅权,“敷衍塞责”则牵连三人。
这圈出“道阻且长,行则將至”八字,更是如雾里看花,指向暖昧。
徐阶一副凝神思索的样子,缓缓道:“元辅言重了。辅弼共议,原本一体,何谈拖累?圣意如渊,两次驳回,所期者深。
是我等前次处置未能体察万一,非元辅一人之失。此番圣心明朗了许多,特以八字开示————这“道阻且长、行则將至”————”
徐阶刻意拉长语调,仿佛在逐字推敲:“陛下此八字,寓意至深。徐某以为,此乃是对杜延霖所倡躬行天下为公”之志的肯定,言其道虽艰险漫长,然坚持前行终可达致;其次,更是对我等阁臣的明確训示—
辅弼朕躬,断不可草率操切,务须审慎周全,寻得允当之策,以符合这行则將至”的期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严嵩和吴山,总结道:“因而,陛下圈此八字,显见是希望杜延霖能继续行”其道,而非困於郎署,更非禁绝其声。”
吴山屏息静听。而严世蕃立於父亲身后,眉头早已蹙紧,此时忍不住插话道:“徐阁老以为,当如何行”其道?莫非————要放任他继续招摇讲学?”
徐阶微微摇头,捻须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元辅,吴阁老,小阁老。陛下既惜其才,重其志,又点明躬行”二字,其意已昭然。陛下圈注行则將至”,依徐某愚见,是要给他一个行”的土壤,一个践行其躬行天下为公”之志的所在!”
他声音陡然清晰,字字落地有声:“故此,与其留他在京,徒惹物议,不如————外放!放其到地方去,到那躬行”之地,让他去行”!让他去治理一方,或是教化一方,以其躬行”之志,为公”之心,造福黎庶!此既全其志,亦合圣意,更可平息物议,实乃一举三得之策!”
“外放?”吴闻言,眼睛一亮,立刻领会了徐阶的深意,急接口道:“徐阁老高见!此处置甚是妥当!杜延霖精於实务,勇於任事,更有教化之心。他在辞疏中言及归乡后欲设书院讲学,若如此,不如直接外放一省提学官!掌一省文脉,振兴教化,甄拔真才,正可成全其素志,亦切合陛下所期道阻且长,行则將至”之深意!”
“提学?”严世蕃先是一愣,隨后在心中快速权衡。
明代提学官常由按察副使或签事兼任,掌管一省学政。
如果是按察副使兼任就是正四品,如果是按察金事兼任就是正五品。
而大明又有京官外放,必然跃品的惯例。
如七品科道官、六品主事外放至少是正四品知府、正五品僉事,而像杜延霖这种部曹外放,如果不是资歷太浅的话,少说也得是从三品的参政。
所以说如果杜延霖外放提学官,肯定是以正四品按察副使兼任。
虽说品级上升了一品,躋身緋袍,但提学外放地方,本职上又是亲民官,在当下士人眼中,肯定是比不上清流部曹郎官的。
严嵩双眸微闔,指节在案上轻敲,显然在急速权衡徐阶、吴山所议。
此策明面上既遂了皇帝心意,给了杜延霖一个“行道”的去处,又將其远远打发出京,远离庙堂;暗地里,以其性情耿介,在地方上必然碰得头破血流,於大局或更有利。
片刻,严嵩睁开眼,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深以为然”的神情:“徐阁老、吴阁老所见,洞明烛照,甚合吾心!外放提学,確为当前良策。浙江乃文教渊藪,士风號称醇厚,然近年攀附之风渐长,虚浮之气日盛,亟需整肃。杜延霖其人,既有躬行”之魄力,为公”之志向,又有整飭河南河工事务的铁腕,可调其出任浙江提学,正可涤盪浮囂,力矫时弊,为陛下、为朝廷育选栋樑!此亦不负陛下行则將至”之期许!”
徐阶闻言,也知浙江是严党势力范围,严嵩如此安排是有深意的。
但这样也好过把杜延霖打发到广西、云南去。
於是他当即拱手道:“元辅明鑑!浙江人文鼎盛,亦需杜延霖这般有担当、有识见的干才去整飭颓靡,引导士子务实躬行。提督学政,执掌一省士林心脉,正与其躬行天下为公”之志相契,必不负圣恩!”
吴山亦点头称是:“浙江提学一职,確为妥当之选。”
“好!”严嵩不再犹豫,拍板定案,声音透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轻鬆,“既如此,便照此擬票!”
他示意儿子严世蕃执笔书写票签。
严世蕃虽心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只得提笔在票签上写道:“臣等奉旨详加斟酌,伏惟圣意高远,俯允臣等再议。杜延霖性情刚直,志在实务,前於河南河工已展其能。然其聚徒讲学,引发物议,確属不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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