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玉桥(5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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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之中,一点温润的白色光晕凭空浮现,如同投入暗夜的第一颗星辰。
光晕迅速扩散、拉长,由点及线,由线及面————一道朦朧的、仿佛由最上等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长桥虚影,开始在墨色的河面上缓缓凝聚、显现。
虚影起初淡薄,如同晨曦中的薄雾,但很快便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凝实。桥身洁白无瑕,散发著柔和而坚定的光晕,桥面宽阔平整,两侧有精致的玉雕栏杆,栏杆上似乎还雕刻著繁复的莲花与祥云纹路。
只是几个呼吸间,一道横跨整个孽河、不知长达多少里的巍峨白玉长桥,便彻底由虚化实,稳稳地架在了那翻涌的墨色河水之上!
桥的这一端,连接著眾人所在的冰冷河滩;另一端,则隱没在对岸无边无际的、被更浓重雾气笼罩的黑暗之中。
凝虚为实!凭空造物!
而且是在这等恐怖绝地之中,塑造出如此宏伟的桥樑!
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大神通?!
殿內除了奎元、陆玄机等寥寥几人似乎早有预料,只是面色更加凝重外,其余所有人,包括方烬和徐在野,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撼之色。
这等手段,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对“修士”力量的常规认知。
清瞿公缓缓放下手,自光平静地扫过眾人震惊的脸庞,最后落在那座横跨孽河的白玉长桥之上。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醇厚温和。
“考验,便在此桥。”
“穿过此桥,抵达彼岸————”
他顿了顿,自光若有深意地掠过眾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便可离开此处。”
清瞿公的话语落下,河滩上一片死寂,只有那无声翻涌的孽河。
眾人顿时愣住了。
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穿过这座桥,抵达对岸,就能离开这鬼地方?如此简单?
与之前那“凝虚为实”的恐怖神通相比,这考验听起来————未免太过儿戏。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修士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带著迟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开口问道:“清瞿公————阁下莫非没有说错?当真只需————抵达彼岸,便可离开?”
清瞿公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脸上那格式化的笑容不变,却並未出言解释。
他只是再次隨意地一招手。
身下冰冷的河滩空气微微扭曲,一张宽大、铺著柔软锦垫的紫檀木大椅凭空浮现。
清瞿公悠然落座,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叠置於腹前,一副好整以暇、准备看戏的姿態。
他目光扫过神情各异的眾人,嘴角那抹弧度加深,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捉摸的玩味:“诸位,开始吧。”
开始?
如何开始?谁敢开始?
眾人面面相覷,自光在那座洁白如玉的长桥,与桥下那墨色翻涌、死寂恐怖的孽河之间来回游移。
空气中瀰漫的湿冷与绝望气息,像无形的枷锁,扼住了大多数人的喉咙。
就连陆三公子这等跋扈之人,此刻也紧抿嘴唇,眼神惊疑不定地看向陆姓老者。而后者只是阴地盯著那座桥,枯瘦的手指捏得更紧。
此时此刻,谁都不愿意第一个犯险。
就在这令人室息的僵持中,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
“哼!既然诸位都不敢动身,瞻前顾后,那这头筹,便由我赵某来拔!”
出声的正是刚才询问的那名修士。
他似是觉得被眾人的胆怯衬托得自己尤为果敢,脸上闪过一丝自得,深吸一口气,排眾而出。
他身材魁梧,气息在眾人中也算不弱,显然对自己的修为颇有信心。
他大步走到玉桥的桥头,先是用脚试探性地踩了踩桥面。白玉桥身纹丝不动,触感坚实温润。他脸上喜色一闪,又连续向前踏了两步,站稳身形,一直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不过如此!”
他低喝一声,似乎是为了给自己壮胆,也似乎是为了嘲笑他人的怯懦,转身不再犹豫,迈开步子,朝著那隱没在浓雾中的桥尽头大步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身影在洁白桥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
然而,就在他走出约莫七八步时一异变陡生!
桥下那一直无声翻涌的漆黑河面,毫无徵兆地剧烈沸腾起来!
仿佛有庞然巨物在河底翻身,一道高达数丈、漆黑如墨、夹杂著无数扭曲阴影的粘稠浪潮,猛地从河心掀起,朝著玉桥上的修士狠狠拍来!
浪潮未至,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极致恶意与腐朽气息已扑面而来!
更可怕的是,在那浪潮的顶端,一个面目狰狞、由无数痛苦面孔与残肢断臂扭曲融合而成的“禁忌”显露出模糊的轮廓,它没有固定的形態,只有一双双充满怨恨与饥渴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桥上的修士,发出无声的嘶嚎,隨著浪潮疾冲而至!
“什么东西?!”
那姓赵的修士脸色瞬间惨白,但反应极快。他低吼一声,周身骤然氤氳起一层微光,只是轻轻一闪,便闪出数丈之远,落在了更前方的桥面上。
“呼————”他惊魂未定地喘了口气,额头上已布满冷汗。方才那浪潮中蕴含的恐怖气息,让他心胆俱寒。
然而,还没等他这口气喘匀—
哗啦!
一道愈发汹涌的漆黑浪潮,仿佛算准了他的落脚点,从他侧前方的河面骤然掀起,以更刁钻的角度,更快的速度,轰然砸落!
浪头中,那扭曲的禁忌再次浮现,数条由怨念凝聚的、布满吸盘的触手般的东西,率先探出,抓向他的四肢!
修士瞳孔骤缩,生死关头,他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再次催动那禁忌法光晕,进行闪避。
但是就在他心念转动、试图引动禁忌法的剎那,他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与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的禁忌法————失效了!
不!
不是失效。
是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与体內那熟悉的禁忌力量之间的联繫,仿佛被一股神秘力量隔绝了!
任他如何催动神念,如何调动灵力,那平日里如臂使指的禁忌法,此刻却如同沉睡的死物,没有半点回应!
“怎么!!怎么可能!”
他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命挣扎,想要跑出这片浪潮,但在他试图催动禁忌法时,一切便已经晚了。
噗嗤!
漆黑的、粘稠的、充满腐朽与恶念的河水,连同其中那扭曲的禁忌触手,结结实实地拍打在他的身上,將他整个吞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悽厉持久的惨叫。
只有一声短促的、仿佛被扼住喉咙的闷响,以及浪花翻涌间,几缕迅速被墨色河水溶解、吞噬的残破衣角与血沫。
浪头回落,河面迅速恢復了那种无声的、粘稠的翻涌。
玉桥之上,空空如也。
河滩上,一片死寂。
死寂得能听到自己心臟疯狂擂鼓的声音。
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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